变化的表情，略显疑惑。
"没、没什么！"
信奈把茶杯塞回长秀手里，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步履聪明得像是在逃跑。
胜家和利家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上去。
长秀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看着信奈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她当然看出来了。
她们的主公，这位第六天魔王化身的脑子里，正在酝酿什么危险的想法。
但危险归危险——似乎，还是挺有意思的？
长秀的视线转向营帐方向，透过门帘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烛光摇曳。
她将托盘搁在旁边的木箱上，整理了一下战甲，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帐外的木柱。
"户光大人，长秀有事相商，可否?"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进去。
片刻后，门帘掀开。
灰袍身影站在帘后，赤红双目垂着看她。
"进来。"
长秀屈膝行礼，迈步入内。
帐内的烛火比刚才暗了些许，义元已经在里侧的榻上躺下，深褐色的长发散在枕边，呼吸平稳。
是丹羽长秀见过的，这半年来、义元殿下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长秀的视线扫过义元的睡颜，然后转向神户光。
"不打扰吧?"
"现在不打扰了。"
神户光靠在案台边缘，五把刀尽数收入内部空间，但还有铁碎牙还挂在腰间。
五把刀的妖气时刻外溢，呆在里面也能感知到外界情况不算无聊，但铁碎牙不行，再加上还要刷好感度、所以必须随身携带。
长秀走到案台前，将上面放着的舆图摊开。
"义元殿下这半年，其实一直在做准备。"
她的手点在舆图上，从尾张到近江，一条线拉过来。
"从尾张开始，她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收拢民心，每占一座城，都会留足够的人手安置流民，修复城防，甚至——"
长秀停顿了一下。
"甚至在每座城里，都设了您的神社。"
神户光的赤红双目微动。
"她说，这是您跟她说过的。"
长秀继续道。
"人心比城池重要，信仰比兵力重要，义元殿下做得很认真，虽然进度慢，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她抬头看着神户光。
"这半年，她一直都在等您。"
"等我什么。"
虽然这些话，神户光已经听义元说过，但从旁人听见、也更能‘窥见’更多。
"等您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长秀的嗓音带着极其明确的崇敬：
"她知道自己不如您看得远，所以愿意等。"
神户光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也落在舆图上，从尾张到山城国，从山城国再一路延伸中最中央的京都、平安京。
"那么，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长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她只是来‘报告’的。
"我——"
"你是第六天魔王身边最聪明的那个、兵法韬略不输任何人，我愿意相信你。"
神户光说得理所当然，同时眼睛里有面板跳动。
【丹羽长秀（神器·祝器）：当前好感度26】
嗯…不愧是祝器，好感度提升地就是艰难。
但越艰难，他越有‘动力’！
神户光道："说说你的判断。"
直视对面‘鬼神’那发自内心的信任的眼神，长秀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下。
被如此信任…总感觉，很微妙呢？
要知道，这半年时间来，信奈虽然被委以重任，但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
柴田胜家与前田利家也只是先登大将。
她更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勤…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
…心思微动，丹羽长秀面上却也还是不动神色，只是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微笑答复："京都现在东面的路被我们堵死。"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但京都那位、我想不会就这么僵持下去，她一定会有动作。"
"虽然我只是一个凡人，看不到妖怪的现象，感应不到其他什么，但我能看到兵力调配和粮草消耗，最近一段时间，根据前方的斥候探报，京都那边的兵力正在收束。"
神户光有了一点兴趣。
"你有猜测？"
"有。"
长秀点头。
"说说看。"神户光战术后仰，示意继续。
"她不会一直防守。"
长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分量："收束防线只是伪装。"
"她在等、或者说，在趁机，制造一个机会。"
神户光没有说话。
长秀继续："京都被三路大军围住，东面的路已经死了，那位庆寿院殿…羽衣狐，如果只是守，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她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足以震慑天下的大胜。"
"让所有人都知道，京都的主人依然是她。"
"但，目标不会是
您。"
长秀抬眸看他：
"您是大妖怪，也是神，而且麾下势力云集，前面也已经证明了，她没有把握。"
"但她的目标也不会是今川军，不会是上杉军与武田军。"
"人类的军队对她来说不够分量。"
"她要打的，是另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对她而言，也唯有大妖怪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
神户光的赤红双目微眯。
长秀的声音落下。
神户光也就已经瞬间，想到了羽衣狐的目标…
确实不是自己。
而只会是他的现象扫过大半个东瀛的那刹那间所感知，感应、所见到的…
西国。
犬妖。
当然，丹羽长秀的判断虽然已经非常接近了——但其实，并不全对。
只是从凡人的视角出发、这也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她是神器化身转世，却并不偏向于战斗，而是作为第六天魔王的‘祝器’、辅佐其筹谋而存在，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一切推演，也全凭手头上掌握的情报。
神户光略微沉吟，也旋即将手再次落在舆图上，从京都向西划了一道线。
"你说的没错。"
"羽衣狐确实会打出去，目标也确实是妖怪势力——是妖怪之中最赫赫有名的、你可能听说过的，势力范围覆盖小半个中国之地、关西之地的犬妖一族。"
长秀的眸光微动："您已经‘看’到了？"
说得这么明确，也真的跟‘看’到了一样。
"我在成为大妖怪的那一刻，就将大半个东瀛收入眼中了。"
神户光的语气平淡且稀松平常："虽然只是一闪，但足够看清很多东西。"
他的手指停在舆图上。
那也既是中国地区，关西之地。
是西国。
犬妖的领地。
"但羽衣狐收束防线、选择向西打，却不是因为我太强。"
神户光说："恰恰相反——是因为西国的威胁更大。"
长秀的眉头微蹙，不解更不懂，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斗牙王的正妻，凌月仙姬。"
神户光也不吝啬解答地将那个名字说出来："西国犬族之主，统率西国 妖怪数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