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的侍奉。
那也是她灵力如此强大的根源——她的天赋奇高，而且从幼年开始就浸泡在那个时代高高在上完全能称得上是整个东瀛信仰至高所在的伊势神宫那源源不断的清气之中。
纯度和深度都达到了那个时代的极致。
她在伊势神宫呆了接近十年时间。
直到十六岁那年，才因为平安时代晚期的朝廷巨变，离开伊势、以退魔巫女的身份行走天下。
机缘巧合之下，她更于铃鹿山上，拜了隐居的神女铃鹿御前为师…再之后，自然就是四处伏魔，因为过于强大而受到那个时代最强大一批妖魔的忌惮，遭受围攻、进而与妖怪群战至最后，与妖怪同归于尽，化为四魂之玉。
这些往事，在翠子化形之后的岁月里，她已经跟神户光讲过了一部分。
但关于斋王的出身，还是第一次在平常的场合被当面提起。
神户光站在回廊的转角处，没有走过去。
赤红色的视线落在翠子的侧面。
他看到了翠子面容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我听过先祖大人的故事。"
姬巫女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说错了什么："我也，很想要成为跟先祖大人一样的人…"
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同为皇室，一个是最正统的姬巫女，一个只是旁系，这就注定了她们之间的道路是不可能一样的。
但虽然说是完全不一样，翠子看着面前的少女，却又觉得她跟数百年前的自己很像。
"陛下不必成为我这样的人。"
翠子回应。
姬巫女低下头、稍显失落…
"因为陛下，能够做的比我更好。"
翠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果陛下希望的话，我会将我学过的一些东西，尽力交给您。"
听到这句话，姬巫女也猝然转失落为惊喜。
"真…真的吗？"
她的话并不是空话，
作为‘高高在上’的姬巫女，比起一直呆在深宫大院、她也确实更希望，成为一名为天下净化妖魔的巫女。
"真的。"
翠子道："但我想，等陛下长大之后…估计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妖魔’了吧？"
她抬起了好看的眸子，看向了回廊转角的方向。
姬巫女顺着翠子的目光也转过头。
她们同时看到了那一道面容俊朗冷峻，赤红双目携带金色光环的身影。
姬巫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自然那不可能认不出这道身影。
——义元带着她从京都出来的路上，五色天象降临的那一刻，她在御驾的帷帐缝隙里看到了就那一道从天上走下来的身影。
在昨天的典仪上，她也能远远地感受到了那股覆盖整座伊势神宫的、让她本能想要后退的妖气。
那股妖气，强大到了令她、令身上流淌着天照大神血脉的她也生出畏惧的程度。
不过还好，这份恐惧，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她的能力。
作为姬巫女，她有着继承自天照大神的、皇室血脉代代相传的神通力。
读心。
能读取他人内心最表层的情绪与想法。
她'听'到了那个鬼神此刻内心的想法…
很简单的想法。
'这小姑娘怎么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难道我很可怕？无非就是吃了几个‘大妖怪’罢了，又不吃人。'
姬巫女："…"
她的面色白了红，红了又白堪比神户光印象里的霓虹灯。
她心想吃大妖怪可比吃人还可怕多了啊！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对方是在耍她的。
对方可是大妖怪，是神、怎么可能被自己那么轻易就读心？
反应过来的姬巫女赶紧低头行礼，动作标准、却有些僵硬。
"参、参见大权现殿下…"
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神户光看着这个穿着巫女装扮、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眸光微转。
他也当然知道姬巫女的能力，关于这样的皇室传承的神通、他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不过这也不碍事。
他脑子里没什么不能被人看的东西。
而且任何精神窥探，对拥有‘不动明心’的他来说，也都是没用的。
"不用怕。"
他微笑："我不是个好人、哦不对，我甚至不算是个人。"
姬巫女："…"
之后的姬巫女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离开了，一步三回头，像受惊的雀儿在确认捕食者有没有追上来。
"有趣的孩子。"
翠子从石阶上走下来，走到神户光身旁，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行宫的白墙上，一灰一白。
"你跟她很像。"
神户光说。
"嗯。"
翠子没有否认："因为都是从小被关在一个地方的。"
"但我的运气，比她好一点、后来我从这里走出去了，而她从京都出来，却又被关进了我曾经关过的这里。"
石阶上的阳光在她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眉心的梅花十
字佃在光中若隐若现。
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翠子也突然露出了笑容。
笑意吟吟，巧笑嫣然：
"仔细想想，我也是真的算是幸运的了…如果当初没有被选为斋王，或许会在后宫里度过平淡的一生。"
"也或许会早早夭折——皇室血脉多病多灾，活不过三十的也不少。"
她侧过头，看着神户光。
英气的面容上，漆黑的眸子里浮着满满的笑。
"只是说起来，我这辈子、前半辈子还是后半辈子，好像都没有真正自由过。"
"前半辈子被关在神宫里侍奉神明。"
"后半辈子被封在四魂之玉里看着世事变迁。"
"到了如今…"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只手纤长白皙，比桔梗的手却又更厚一些。
因为一直在握着剑。
"化形成了残魂，寄宿于你的东西里…依旧被束着呢。"
她说完，收回手，重新搁在身前。
姿态依旧端庄。
神户光看着她，也自然知道翠子说的是实话，她的自由、其实也就是走出伊势神宫，到其临死前的，那短短不过几年罢了。
她死的时候还很年轻，二十岁出头。
英年早逝，也非常可惜。
但。
"你现在就是自由的。"
他说：
"你是属于我的，但那跟自由不矛盾——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的残魂依托于四魂之玉、然而化形之后，却也绝不受它的束缚，你想走多远就能走多远。"
"这是我赋予你们的权力，永不会收回。"
翠子听着这些话，面容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英气从容的样子。
她只是依然在笑。
"我知道。"
她说："你给了我自由…户光。"
"但是。"
这样的话语里，晨风从庭院吹来，掀起白色巫女服的衣摆。
翠子注视着神户光，也只是微笑着开口。
"只要能呆在你的身边、我宁愿永不自由呢。"
如此道。
第八十三章 车神户光！
伊势新政建立后的一个月内，义元以征夷大将军之名连发数道政令，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