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东西。
不好描述，只是觉得，明白了某件事。
"原来，是这样吗？"
奏姬没有问她在说什么。
因为她也明白了。
那道横亘东国的结界，镇压妖魔只是附带。
桔梗真正在做的，是给神户光守好这一片大地，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他，不让任何事情耗散他抽出去编织神域的那一线信仰，让他能专心往上走，不必回头，不必分心。
把后背，全部，交给她。
自此，足以。
第九十四章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与此同时。
北海道。
虾夷之地，冰原无垠。
这里的冬来得比东国早到至少三个月，且常年如此，与东瀛的中原之地相比仿若另一片天地。
不过是露在这里已经住了不知道多少年。
早在如今的京都、当年的平安京修建之前，在平安时代之前的奈良时代，她就与自己的弟弟于此地驻留。
不过彼时的大岳丸尚在。
彼时的他们也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妖怪、虽然生而不凡，却还没有成为大妖怪…麒麟丸的巅峰时期，要到平安时代的末年，是露还要更晚一点。
然而往日已去。
如今的是露，面露追忆…然后被东国的情况所惊醒。
那是天上清浊交汇异象的交织。
更是大地所猝然出现的异常的显现。
常暗。
这样的情形，在平安时代，她已见过不知道多少次。
那是一个大妖怪横行的时期，也是一个天神行走大地的年代。
那个年代里，后天之神登临天神之位，虽然很少、却也是有的。
那个时期，甚至要比寻常天神更高等级的、被定义为‘主神级’的存在偶尔莅临。
她坐在冰原深处的一座山头上，银白的眸子望着南方，一身黑底白云纹的华丽和服飘荡，长发如霜，肤若凝雪，面容并不温柔，却也又很精致。
且，与往日不同的，
眼下的是露，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毫无疑问是居于北海道虾夷地的虾夷人、也都是‘妖怪’。
从强到弱，从大妖怪之下的顶级妖怪、到诸多的高级妖怪，妖兵妖卒小妖怪。
密密麻麻，至少近万！
他们以四道影子、居于最前端。
为首的是个女性，头生犄角面带虎纹，披着一身红袍甲胄、身后还摇曳着一对雪色羽翼。
往后的，是三个或人或兽的妖怪。
巨型的野猪、浑身倒刺，犄角外露，巍峨盘踞在最后方，如同一座小山丘般，有三十丈之巍峨。
巨型的犬兽，人立披甲、与野猪并立如同两只庞然巨柱。
修长的中年男人，头生犄角，穿着狩服和衣飘荡，八字长须垂落，眼眸眯起，隐现精光。
这两人两兽、连同后面的众多妖怪，跟着是露一起再看西面、东国的场景。
他们其实已经这样关注了七天。
从神户光开始登神之后，是露就已经有所关注。
于此刻。
目光，终于彻底聚焦…
"开始了。"
为首的虎纹女性开口，嗓音清冷英气："那些东西，开始暴动了。"
"趁那个存在登临天神的时刻，开始作乱了！"
"是时候了。"
瘦长的八字须男性如此开口，望向了最前方的是露："是露大人…"
哞！
巨型山猪唇角张开獠牙狰狞裸露，巨型犬兽血盆巨口张开，也像是要吞没整个世界。
是露远眺东国，又回眸看向身后的四道身影，神色也略微凛然而郑重。
身后的浊气滚滚妖云铺天盖地，更令得本就寒冷萧索的北海道，变得越发森寒。
那些普通的高级妖怪妖兵妖卒小妖怪自然不必多说，都是当年麒麟丸统治东国的部众、
这四道为首的身影，每一个、也都赫然是接近于大妖怪级别的顶级妖怪存在。
是昔日，隶属于她的弟弟、统治东国的兽王，麒麟丸麾下的最强四将。
犬兽饕餮，野猪梼杌，狩衣和服的混沌。
女性的穷奇。
其为‘四凶’，是昔日统治东国的兽王麒麟丸的麾下、也是来自天朝的，被放逐了的四凶种族遗脉分支的再分支。
虽然距离真正的四凶之血相隔了至少三层，然而仅凭那一份稀薄，就足以让他们跻身东瀛妖界最高级干将之列！
他们此前原本，也是随着麒麟丸一同在极北的寒冰之下沉睡的。
这一度的出现，自然是被是露所唤醒。
这一刻的聚集，目标，也是毫无疑问的…为了东国，那个崛起速度快得超乎寻常的‘鬼神’！
她曾唤醒玛瑙丸，试图借助玛瑙丸的力量南下，提前为弟弟麒麟丸的复苏扫平阻碍。
但玛瑙丸却被神户光所斩杀。
从那个时候开始，是露其实就已经对这个彼时还算不上是真正大妖怪的年轻妖怪，上了心。
因其足够强大与特殊。
也因其，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心心念念了数百年的身影…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天纵奇才，一样地以一己之力统合诸国，建立起庞然势力的大妖怪。
犬大将，斗牙王！
但是露一开始以为这名为神户光的妖怪，与斗牙王相似，之后却发现…她错了。
这家伙，远比斗牙王要更加恐怖。
成长更快！
不过数月就成为了真正的天象地理级大妖怪。
不过一年，就另辟蹊径、上洛成功，从那个哪怕昔年麒麟丸与斗牙王都未能战胜的，盘踞京都的白面者、羽衣狐那里，夺得了人类正统之名。
十七国链接，等到伊势新政建立，一个人类将军以神明的名义另立朝廷。
鬼神御魂命、神武冥王大权现之名高悬天际。
是露知道，自己不能再观望了！
神户光登‘天神位’的此刻，她也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断。
远交近攻。
相比起位于京都中间有阻隔的羽衣狐。
眼下的这个鬼神，才是他们，是虾夷人、也是麒麟丸将来醒来之后的，最大敌人！
兽王麒麟丸一旦醒来，第一件事，也肯定是要重新统治东国的！
虽然那至少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然而一两年，对于大妖怪而言，不过弹指挥间。
否则是露也就不必想着借助玛瑙丸的力量。
"穷奇。"
她开口！
"在。"
"让大军、南下吧！"
话语落下。
穷奇接令，体型庞大的梼杌与饕餮已经开始聚气，人形的浑沌展开感知，也率先往南延伸。
密密麻麻的妖怪更随之动起来。
大军轰然，大地震动。
然而。
下一秒。
混沌的脸色猝然苍白！
所有妖怪也都仿若悚然般的顿步抬眸。
"统领。"
浑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南面，有东西，压过来了。"
冰原在这一刻蓦然震动！
群妖与四凶齐齐看向南方。
是露也抬起了眸子。
这一刻，这一秒。
一道从东国延伸而来的庞大结界，赫然已经越过了本州北端，越过了津轻海峡，然后，向北海道扩展！
而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