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
那一面,那一方,突兀有旗帜升起,亦有大军插入。
有金发金眸的身影穿着红色大铠,策马而至。
那是…
"天下布武!"
新大和御所之军,领军者,织田信奈!
五行为困,八阵为动。
自此。
五军变八门。
豹猫亲方悚然动怒。
神户光却说:
"你的生路死路,都已断绝!"
第三十章凌月仙姬的躁动(8.5K)
八方兵马各据一位。
东南西北四正门,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隅门,八门八卦铺展开来。
其以五行旗为锚,以巫女灵力为枢纽,以天地神鬼人五军为骨架再叠入雪发咒三军斜入而成,形成一张浩大阵图。
放眼看去也如同一张缓缓收口的巨网,将整个纪伊国南境连同豹猫领主亲方的魂河,一同绞杀于其中。
在这之间。
东面青龙位,鹰丸领天军。
风妖与飞禽编队成阵,木行之气沿着旗帜绿辉扩散,草木疯长化作纠缠的藤蔓自天坠落,将从魂河中爬出来的无数透明鬼手一根根绞碎。
那些鬼手还保留着亡魂生前的形态——人的五指,妖的利爪,兽的蹄足,密密麻麻从白色河流中探出。
转瞬间却已被鹰丸俯冲劈翅带起的青风切得碎屑纷飞。
之外。
南面朱雀位,赤火旗映照下的三千毛利军踏着鼓点前压,铁炮齐射的硝烟里夹杂着护身符上迸裂的灵光,火行之意将涌过来的苍白亡魂灼得扭曲嚎叫。
西面白虎位,金行肃杀之气凝聚如霜,走兽群排成锥形阵冲入魂河边缘。
北面玄武位,水行死气弥散,冥界亡灵与魂河亡灵迎面对冲。
两股灰蓝与苍白交织在一起,丛云牙召唤出的鬼军本就源自冥界,有着冥府的气息在身,那些被亲方化猫之力强行捆绑驱使的散魂在接触到的瞬间,挣扎变得更加剧烈——有些甚至反过来扑向魂河的其他亡魂,自相残杀。
四隅门则由雪丽、结罗、椿,以及织田信奈各据一角。
雪丽的寒冻从西北切入,冰晶将魂河的边缘冻住,把流淌的速度拖慢。
结罗的发网从东北撒下,黑色发丝编成密不透风的筛子,过滤着涌出来的低阶亡魂。
椿的十影式神从东南穿插,魔虚罗的雏形身影横亘在人军的侧翼,其身姿对比起上次又有变化,头上四翼张开中间多了一个轮盘持续转动,那一柄正反咒力交织的剑刃上下翻飞,将试图绕过朱雀位的亡魂切成碎片。
织田信奈的赤红铁甲军从西南封堵最后一角。
金发金眸的姬武将策马于阵前。
八门合围。
魂河的苍白洪流被从外向内一寸寸压缩。
然而这苍白河流中的亡魂毕竟是豹猫亲方在冥界百年吞噬的积蓄。
其中不乏曾经的高级妖怪乃至更强的存在,那些妖魂碎片被亲方的化猫之理捏合在一起,每一段河流都像是一条活物,被斩断的部分会迅速与其他亡魂融合重生。
八门绞杀的速度在加快,但魂河消耗的速度也在减缓。
纪伊国天地的正中央。
百丈修罗冥王甲巨躯与百丈干瘪豹猫骸骨持续交锋,虽然诧异于八门的齐聚,但这一场拉锯战其实仍未能看到尽头,谁胜谁负,也还有待观望。
豹猫并不缺乏狩猎的耐心。
在他看来,就算眼前的年轻大妖怪手段多到超乎了他的意料,最后的胜利者,也只会是准备了百年的自己!
远处。
豹猫本部城堡残垣断壁的高墙顶上,杀生丸同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
漆黑长靴踩在碎裂的高墙之上纹丝不动,雪白长发与肩头绒尾在魂河掀起的腥风血雨中轻摇。
金色竖瞳始终凝望远处那一道百丈修罗甲的身影——
与此同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杀生丸。"
冬岚的嗓音从他背后响起,嘶哑却平静。
豹猫女天王银蓝长发凌乱散落,短衣上血迹斑斑,英气的面容上同样沾满血,猫的竖瞳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锋利,语气颓唐。
杀生丸没有回头。
"你来做什么?"
"这种状态的你,太弱了。"
他没有兴趣对战一个已经败了的败军之将。
"我无意在与你为敌…只是想告诉你,以及那个鬼神,一件事。"
冬岚拄着冰矛摇晃站稳在十多米外,跟着杀生丸始终未变的目光,一起看向中央那一片苍白翻滚的魂河:"此刻的父亲大人,是他最强大的时候,但其实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杀生丸微微侧目。
"我曾听父亲大人说过,魂河是他构想中最强的力量,但也是最后的底牌,百万亡魂放出去之后,他自身剩下的只有那一副干瘪的躯壳…当然,如今还要再加上一根手指。"
"那玩意你应该听说过,是千年前,飞驒国鬼神宿傩的手指。"
冬岚咬住下唇,话语尽力维持:"父亲大人的妖躯与魂河相连,只
有魂河还在,就不会被打倒…但没有那手指,他的妖躯就没有行动能力无法复活,所以只要拿出那跟宿傩手指,就能让父亲大人重新回归尘土。"
"而那东西,就埋在他的脖子里…眼下的他只是不能被伤害,却没有太多的力量,只要在这个时候,将宿傩指取走,他的复活,就会失效!"
听见这些话的杀生丸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眸远眺。
沉默良久,久到冬岚几乎以为自己的话被无视了。
犬妖的贵公子才有了回应:
"为什么告诉我?"
冬岚对于这个问题,似是早有准备。
"因为醒过来的那个,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父亲大人活着的时候虽然严苛残忍,但从不会用自己的子女当养料,他宁可战死也不会如此。"
"可刚才他却连春岚,夏岚跟秋岚的魂都一起夺走!"
"那不是父亲,那是宿傩指和百万亡灵堆出来的怪物,是被仇恨所占据的冤魂!"
她抬头,猫眸对上犬目,话语郑重,一字一顿:"我败给了你们,败给了那个鬼神,我被他救了一命,也没有资格再跟他为敌…现在的我无法踏足那个战场,但你可以,我希望你能将这个弱点,告诉他,让我的父亲,重归于尘土。"
话音在风中飘散。
杀生丸始终没有转过身,只是目光转动,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
那道百丈修罗冥王甲的身影周身五色流转,五把刀悬于修罗五臂,铁碎牙与丛云牙一左一右悬于本体两侧,依旧显得从容。
然后,
杀生丸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以为那个家伙,看不出来亲方此刻的弱点,需要你来说?"
冬岚一愣。
她回想起前面神户光的计策,想到被提前拦截的四国援军隐神刑部狸。
那个鬼神,甚至能猜到亲方需要以杀生丸为祭品的种种。
他确实有可能,什么都知道。
包括宿傩指的位置。
冬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她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她的妹妹弟弟已死,眼下也只希望能看到陷入仇恨怨念的父亲大人重新得到解脱,被救了一命的她也想稍作偿还弥补。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