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大大咧咧的豪放体态却同样跟一年半往前一般无二。
在这种场合下的谦信更还是同样的含蓄，默念佛号面色微红。
不过回应信玄的，既不是谦信，也不是神户光。
"你们还敢说…身为臣子以下犯上，对大权现与将军动刀兵，这可是大不敬！"
一声冷哼从另一边的另一道浑身裹紧素色浴衣的身姿口中传出，披散的黑发在温水浸润下沾着脸庞，水面下的阴影颀长圆润，浮动水上的袍服对襟之下却见一片天下太平。
武田信玄瞥了她一眼，眼中的神情肉眼可见…怜悯。
黑发少女顿时怒了！
这也当然不是前面被神户光抱在怀里两面作战的义元。
龙虎再斗鬼神虽然是发生在天上的事情，带来的动静却其实并不小，至少还在城里的人肯定能够惊觉…战后的义元浑身软趴被神户光送回二条城内歇息，等他回返的时候，现场也就多了这一个黑发少女。
那还是他的老熟人，与义元几乎在前后时间初次见面的关东三杰之三，龙虎狮中的相模之狮…亦是三者之中，唯一真正的普通人，统治相模等国，兼有调合关东地区矛盾的关东管领的北条氏康。
现场依旧三女一男，虽然并不完全一样，却与上次武藏国平原一战后很相似。
武田信玄自述她在城里包下了一家温泉馆，里面刚刚换上了全新的温泉…
然后既有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画面！
眼下。
迎面北条氏康的怒目而视，如果是平时的武田信玄，肯定‘顺’其心意，张口就是一句嘲讽太平年景丢出去，不过这会儿信玄倒是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
"我倒是还想进一步地，做一些更加不敬的举止。"
红发大名姬身下水流拨动双腿交叠略微前倾向神户光的方向。
神户光依然仰靠在水面之上，感受着一丈不足的温泉水池，临近之间的水流荡漾温热袭来，也依然维持全身放松的姿态。
与对面的武田信玄那红玉般却又带着侵略似的烈焰的眼四目相对。
北条氏康愣了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眼眸瞪得更大。
这是非常难得的，龙虎狮碰面场景。
更是北条氏康非常难得的，与鬼神碰面的机会。
氏康冷哼："自取其辱得还不够吗？"
"鬼神阁下的实力，可不是你们这些自诩神佛化身转世的家伙可以动摇的！"
"谦信公也不会允许的。"
难得的机会下，北条氏康当要抓住机会表现，如果不是这样，她可不会惊觉头上的战斗发生，就立刻急匆匆而来。
当然，比起像以前一样去拉拢神户光什么的。
北条氏康的目标早已改变。
后北条作为关东之地的外来者，生存艰难，知晓先天制约的氏康一向很知足，她明白北条家的极限就是如眼下这样，担当关东管领代，协调一切关东有关事务。
所以她对于眼下新大和御所统治下的东国格局是很满意的。
所以她既要表现，更要维护如今的局面。
维护鬼神威严。
统治天下者，就算在怎么强大…也不能总是抛头露面，被下臣犯上！
氏康的想法很简单。
听见了她的话，上杉谦信抬眸眨眼。
信玄瞪眼，旋即大笑。
"感情你这家伙看起来很精明，却原来连这个都不懂吗？"
"在这方面，还真是天真得有点可爱啊！"
氏康涨红了脸，却确实不知道武田信玄在说什么。
不等北条氏康反应过来，甲斐国的红发姬大名突然又瞥了一眼谦信，道："还有，谦信这家伙可不是你的同盟。"
"她有顾虑，但内心的想法与意图，是跟我一样的。"
"…！？"
北条氏康看了一眼谦信，所见的少女面容红润，并没有反驳。
相模之狮更加困惑了。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明白的。"
武田信玄说完不再理会纳闷的北条氏康，而看向了一脸轻松恣意，坐视她们交流的鬼神本尊。
"所以，时隔一年不见，你比当初入京都的时候还要厉害很多了！"
信玄直入主题："竟然不需要用你那一身修罗骨，就能轻易压制我跟谦信的力量合流。"
"现在比起京都里面的那只老狐狸，估计也不差了吧？"
神佛化身转世，自有神佛化身转世的视角。
而从信玄的视角能轻易感受到前面战斗中神户光的游刃有余，一身妖力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展现出来。
这样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弱与否能定义了的。
遑论其不止为妖，还是神。
与她们位于高天原之上的化身本体接近的天神！
这样的成长速度…
"真不知道到底你是妖怪，还是我是妖怪了！"
以常理而论，有天赋的人类应该远比妖怪成长迅速，像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织田信奈这样的神
佛化身转世更持有人类中绝对顶级的天资，就算比不过如桔梗，翠子这样人间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奇迹中的奇迹，却已是人世间的极致，极端。
但她们依旧远不如眼前的妖怪。
这样的成长速度，也是真的一点都不‘妖怪’！
不像寻常妖怪那样动辄百年，不若寻常妖魔那，光是成年，就需百岁。
恰在此时。
上杉谦信突然主动开口了。
"户光大人，当然是妖怪…但同时，也是妖神。"
她裹紧浴衣的身姿在温泉中端正而坐，挺翘而起，郑重道：
"其实我这次来，既是为此。"
"不知道户光大人，是否听说过，面妖？"
随着谦信的话语落下，温泉水流的哗然停顿，武田信玄像是停止了在水下的肆意舒展般看了过来，于侧前方不远的神户光同样抬眸。
像是都知道这所谓的‘面妖’是什么…唯有北条氏康一脸茫然从未听说。
前面是，现在也是。
所有话题像是都故意绕进了她的知识盲区。
不过她没有气馁。
相模之狮自诩自己的学识并不输人，却终究不可能与大鬼神乃至久远的神佛比较。
所以，才要学，才要询问。
"那是什么？"
谦信倒也不会因为氏康只是个普通人就不理会，而是耐心解答：
"神佛之力源于信仰编织，正信可唤风调雨顺，恶信可以唤醒人心之恶。"
"人心的恶，会催生妖魔，形成名为常暗的区域。"
"而所谓的面妖，其实就是这种源自人心恶意的妖魔的一种，只是更可怖可怕。"
"因为它们，来自名为‘黄泉’的常暗！"
是黄泉，真正的冥界死国，而非黄泉比良坡，更不是神户光多次进入离开的那些冥界夹缝，通向死国的中转站。
与之相关，故老相传的，也还是那一个东瀛和国创世神，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神话故事，是最初的黄泉死者伊邪那美，以及搬运巨石封堵黄泉入口的伊邪那岐的典故。
但在这个众神真实存在过且至今犹存的世界，神话虽大多真实，却又大多不够准确。
古老神话的记录里，伊邪那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