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自南部伊势国伊水湾而至,水流潮咸。
在这平原的核心地带,三川环绕重叠之下,更有浅滩湿地交汇而成,水流随季节变换咸淡反复,芦苇成海。
其名为‘苇原’。
作为三国交界,再汇聚三川,内河与外海更于此相接的这里本就是阴阳交汇的场所,沼地常有神鬼妖怪入主,且经常相互争夺反复易主。
周围的人赖以生存,常年以采摘其中的芦苇维持生机,每年乃至每季每月,每十日一旬,都需要向其中的新主,敬献祭品,换取安康。
那祭品或物,或牲畜,乃至是,人…因为沼地之主反复更换而时常不同。
但这一度,却与往日不一样。
那新来的苇原之主不受物不取血食牲畜,甚至将前段时间献上的‘人祭’又送了回来。
时日已久,河川之主也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频繁更换,那河流中立起的‘信’,那天穹上蔓延的五色极光昼夜不停,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没有变动。
这却反而愁坏了附近村落的几个村长。
神鬼不受祭,他们难以得到庇护,不敢贸然入苇原中摘取芦苇。
这绝非一件好事。
好在,前段时间,那苇原中到来的新主终于有了动静。
却非受他们的祭,而是截下了自京都平安京护送贵人往伊吹山的,供奉伊吹山大明神的队伍。
同时,坏也就坏在这里。
伊吹山有大明神,却不是正神,而是故老相传的大鬼神,妖神,是被素盏呜尊须佐之男所斩的八岐之大蛇的残念。
最近一段时日,伊吹山频繁暴动,京都阴阳寮那些大人物们夜观天象,方才确认了遣贵人以充当供奉,能平息明神怒火的旨意。
这样一只队伍,一位贵人被截取,哪怕之后那位新苇原之主遣‘鬼’于梦中传达旨意,让四方村落勿扰,可入苇原采苇。
仍旧让不少人胆颤惊心,生怕某一天被京都乃至伊吹山的那位大明神找上门来…
但此后一片安平。
平安京无动静。
根据到来的行脚商说,连东面伊吹山的暴动,也平息了下来。
村长们面面相觑,对于这新来一月的河川之主不由敬畏。
村民们也都纷纷于家中为其雕刻分灵牌位,上名号。
为‘苇原中之神’,再奉‘明王’号。
"户光大人,村民们又来给你送祭品了,还是不收吗?"
芦苇环绕的泽地正中央,一片浮岛悬于三川交汇上。
四面礁石嶙峋围绕土地平坦坚实。
六重朱红鸟居点缀最前,往上的参道排开两列石笼,尽头社殿立起,屋顶的桧皮萁映照旭日晨光,檐下风铃摇曳,有少女状似毫无起伏的嗓音淡漠回荡。
神户光睁开了眼睛,天穹上恢弘磅礴展开的五光气象略微止息。
第一眼所看到的,既是那声音里所说的祭品…
摆在鸟居下,浮岛前的各种食物。
他循声侧眸。
入目所见的身影长身玉立,漆黑长发往后披散,往前的刘海斜切于眉眼,映衬着一张殷红如玉一样的瞳。
纤细脖颈收紧在对襟红紫花卉和服内,勾勒不见过多起伏的胸襟,腰肢却被宽大腰带勒紧,漆黑短裤裹住臀线勾勒阴影,可见的紧致浑圆蜿蜒下落如水滴般延伸出一对明白双腿,光脚踩着木屐。
那一张精致面容不见丝毫波动,红唇微张处,却可见意动…
"想吃你就去拿。"
他好笑开口:"我不拿,是因为我不需要为了生存而吃,这些东西,也并不合我口味。"
少女歪头,不解。
"不好吃吗?"
"对我来说,不够好。"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对于做惯了东国第一大鬼神,支配天下超过三十国的‘天下第一神’的神户光来说,这些小村子能找来的食物,确实不入他的眼。
对此,少女还是不解,却没有说什么。
而是踩着轻盈步伐往前踏去,看着那摇曳勾勒的少女背影,神户光也并没有阻止。
只是蓦然感慨…
"是不是叫神乐的,都是吃货呢?"
现代的土宫神乐。
这个时代的这姑娘。
以及某个平行时空,说话带口癖的外星人…不过那个世界观还是不要进来了,太无节操无下限了。
神户光这么想着,目光收回,也蓦然对上了旁边无声无息出现的另一双殷红眼眸。
"主人。"
黑发挽起,发梢分流,又一个少女长身玉立修长高挑,短衣对襟却略微分开敞露锁骨与蜿蜒饱满,纤细腰肢下柔软晃荡,双腿交并伫立。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满脸意动:
"胧姬,也饿了。"
收回前言。
就算不叫神乐的,也有吃货。
只不过…
神户光食指微抬,嘴上却吐槽:"你那个饿,跟我说的饿,是一回事吗?"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胧姬欺身往前,跨坐而上。
神户光自不会拒绝,而
是将其托起,起伏不断。
只有天上天光垂落如幕,遮蔽四周。
踩着木屐踱步而至浮岛前鸟居尽头的,同样名为神乐的姑娘蓦然顿步回眸,所见的上方五彩交织一片茫茫,也赫然什么都看不见,看不清。
少女表情还是看不清什么变化。
只是面色茫然。
往后,风消云散。
妖刀姬身形拔起,在‘啵’的气流之声里妖艳散去。
神乐走了回来,还是那副模样。
"确实不好吃。"
她说。
神户光一乐。
再往后,他彻底聚敛五色天象,收回作为大妖怪大鬼神的清浊合流之气。
也在又一次的探查无果下。
禁不住开口。
"这到底给我跑哪来了?"
北面能见海,四周尽原野。
与他先前所在的铃鹿山山脉绵延完全不同。
但他明明可以确定,自己走进的是时之隙,踏入的是铃鹿山的过往!
从个人的感官判断,眼下的神户光踏入‘时之隙’已经超过一个月。
由此自彼,以肉身而非意识横渡时空,这更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此前是借助了食骨之井内部的先成通道,而这一次的穿越即便也有依靠铃鹿御前留在铃鹿山上的意的助力,却终究是靠自身直接斩开的道路。
铃鹿御前的‘见’之意只是一道缝隙,是一个时空定位上的锚点。
但归根到底,还算是一回生两回熟。
再加上有‘时之筏’天赋的护持,神户光终究全须全尾抵达目的地。
然而到来的终点,一如此刻所见所感,并非他想象里的过去铃鹿山,更不是他以为的,翠子与形成曲灵的混沌恶意战斗的时间节点…
是的。
一个月的时间,神户光端坐在这苇原湿地中,以混合追灵弓手之变的大妖怪气象外流外溢。
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该做的调查,都已完成。
他确定了时间…从这一片平原,来来往往的居民与外来商客的口中知晓了如今端坐京都的统治者的名号。
朱雀姬,既是朱雀天皇,在此方世界为女性,故为姬巫女。
他确定了他所落足的平原…
就是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