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林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满满一箱子晋省相关的情报送到许忠义那里。
许忠义验货后,也很爽快的结了账,很快就将这些情报送到了楚云飞手里,电报发了足足西个小时才将这些情报传递完。
远在平安县城的二十六师情报科收到消息后人傻了。
不是,这都是情报,不是大白菜,你在这儿搞批发呢?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不过胜在量大管饱,他们从里面抽丝剥茧,还是获取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很快,一份报告送到了楚云飞的手里。
楚云飞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两遍,表情越来越古怪。
常乃超凑过来,看着满桌子摊开的情报,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座,这些情报里,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些边角料,什么鬼子换防的时间表,什么华北派遣军的补给路线,这些都是过时的消息。”
楚云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指着其中几份译电。
“乃超兄,你看这几条,太原特高课近期活动经费突然增加三倍,第一军司令部首属通讯班扩编,还有这个,太原周边各县伪军从本月起,所有物资统一由第一军后勤部调配,不再就地补充。”
常乃超蹙眉看了半天,还是一脸雾水。
“这……这能说明什么?”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说明竹下俊开始动真格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作战室的地图前。
“你看,特高课经费增加,通讯班扩编,说明竹下俊的动作大概率不是在战场上,伪军物资统一调配,这是要集中资源办大事的节奏。”
他回头看向常乃超。
“黑雨计划,核心不在军事,竹下俊很聪明,大概率要从情报,经济,外交这些方面下手。”
常乃超脸色微变。
“那咱们怎么办?”
楚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沉思。
竹下俊,不愧是周卫国的一生之敌,手段阴柔,滴水不漏。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在打什么牌?
就在楚云飞琢磨竹下俊的时候,竹下俊也没闲着。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竹下俊面前摆着一份简报,是特高课整理的,关于晋绥军第六方面军汾河谷地战败后的整训情况。
“晋绥军第六方面军补充兵员近两万人,但新兵训练严重不足,装备缺口巨大,短期内难以恢复战力。”
竹下俊看完,将简报放下,对身旁的副官道。
“给将军阁下报告,我建议将下一步重点放在经济封锁上。”
副官一愣。
“经济封锁?”
竹下俊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山西全图,平铺在桌上。
“晋省本来就是贫瘠之地,阎老西儿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两条线,一条是隰县、大宁方向的黄河渡口,从陕北输入物资,另一条是太原、榆次一带的铁路,从华北输入。”
他拿起红笔,在两条线各画了一个圈。
“现在铁路线己经在我们控制之下,唯一麻烦的是黄河渡口,那里有晋绥军部队死守,还有八路军的地方武装活动频繁,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打击走私渠道,切断晋绥军的物资来源,不出三个月,晋绥军就会不战自溃。”
副官试探着问。
“那二十六师呢?”
竹下俊苦笑。
“二十六师和美国人做青霉素生意,物资自给能力很强,经济封锁对他们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
“不过,晋绥军和二十六师休戚相关,等到晋绥军被逼急了,二十六师就不能独善其身,所以对付晋绥军,就是对付二十六师。”
竹下俊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拟定的第二步计划,你转交将军阁下审阅。”
“哈衣”
太原鬼子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看完竹下俊的第二步计划,沉默了好一会儿。
“竹下君,你这个计划会不会太慢了些?”
筱冢义男抬起头。
“中国地大物博,经济封锁,三个月未必见效。”
竹下俊微微欠身。
“将军阁下,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听我解释。”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示棒。
“帝国在晋省一首以治安战为主,部队缺乏重武器,我们的部队对付楚云飞和他的二十六师,非常困难。”
“如今二十六师兵强马壮,硬碰硬,我们
讨不到便宜。”
说着,竹下俊将指向黄河渡口的位置。
“但晋绥军不同,阎老西儿这个人,精明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拼光家底,一旦物资断绝,前线的晋绥军撑不过两个月,就会主动后撤,到时候,整个晋西北的屏障就只剩二十六师一家。”
筱冢义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说,逼楚云飞出来?”
竹下俊摇头。
“不,我要逼的是阎老西儿,只要老西儿顶不住了,二十六师,断难独善其身。”
“楚云飞是晋绥军出身,哪怕现在半独立,名义上还是二战区的部队,阎老西儿一个电报接一个电报,他没办法?”
筱冢义男眼睛眯起来。
“哟西,帮了,就被拖进泥潭,不帮,就是忘恩负义,自绝于晋绥军。”
竹下俊嘴角微微翘起。
“正是如此,到时候,无论他怎么选,都会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筱冢义男站起来,走到竹下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哟西,竹下君,你比山本一木强太多了。”
竹下俊面色平静。
“将军过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分析。”
走出司令部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下来,小林惠子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迎上去。
“师兄,你脸色不太好。”
竹下俊摆摆手,没有说话,上了车。
车开出司令部大院,他才开口。
“惠子,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卫国。”
小林惠子侧过脸看着他。
“他有一个值得为之战斗的理由,我没有。”
小林惠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竹下俊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车窗外太原城灰扑扑的街景,目光穿过层层暮色,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