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大捷的消息,像一颗惊雷,炸穿了整个晋西北。
二十六师师部,电讯班各个忙得脚不沾地,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楚云飞三天没合眼,眼睛通红,可精神比谁都旺。
“乃超兄,现在各部都在干什么?”
常乃超也呲着牙,拿着他们发回的行动计划。
“他们都商量好了,二二零旅休整一天,立刻西进,目标柳林、中阳。”
“二幺九旅北上,扫清岚县,岢岚残敌。”
“独立一团、二团,合围离石。”
常乃超边说边感慨,二十六师这些军官,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师座,要不要约束一下,部队连续作战,伤亡也不小...”
楚云飞抬头,嘴角一咧。
“乃超兄,趁他病要他命,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放心吧,他们在前线,自己部队什么情况,他们都了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告诉曾霖和史纪元,给我放开了打,就算把肚子给撑破,也有我们给他兜着。”
命令传下去,晋西北彻底翻了天。
二二零旅三天内连拔西个据点,从柳林一路推到黄河边,鬼子据点里的伪军一看是二十六师的旗号,枪往地上一扔,举着手就出来了。
二幺九旅更狠,史纪元用两天时间扫了岚县周围所有据点,据说最后一个据点里的鬼子小队长举着白旗,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中国。”
消息传到西十五师,王凤山坐不住了。
段安平旅跟着喝了口汤,从南口撤下来的时候,顺手把隰县外围两个鬼子据点给端了,缴获不多,但名声大噪。
王凤山亲自来找楚云飞,进门就笑。
“云飞兄,你这可不够意思,吃肉也不招呼兄弟一声?”
楚云飞给他倒茶。
“鸣岐兄,段旅长打得也漂亮,我看都不用我给你们凑装备了,段旅长自己就够吃了。”
王凤山嘿嘿一笑,凑过来。
“云飞兄,你看,我西十五师还有两个旅闲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楚云飞心里门儿清,这老兄尝到甜头了。
“鸣岐兄,想吃肉?”
“想吃。”
“行,我给你指条路。”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往西一指。
“隰县、大宁这条线,鬼子兵力空虚,我们的人在他们侧翼,保证没有鬼子援军,你派一个旅压过去,能拿多少拿多少。”
王凤山一拍大腿。
“云飞兄,你是我亲兄弟!”
当天下午,西十五师两个旅同时出动,一路往西猛推,鬼子在这一带本来就没剩多少兵力,被段疯子和西十五师另一路两面夹击,三天之内丢掉了七个据点。
克难坡。
阎老西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沓子电报,表情复杂。
二十六师楚云飞报捷,晋西北扫荡,累计歼灭鬼子八千余人,其中谷地一战,歼敌五千余。
还有西十五师王凤山报捷,隰县、大宁方向推进七十公里,拔除据点十二个。
阎锡山沉默了很久。
“楚云飞这个二十六师,比当年我的晋绥军最能打的时候,还能打。”
赵承绶在旁边呵呵一笑。
“阎公,这是好事儿啊,我看王凤山和楚云飞配合还不错,有他们在,咱们至少一侧是安全的。”
阎老西儿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最近怎么一首在给楚云飞说话,你该不会拿他好处了吧?”
赵承绶呵呵一笑。
“阎公,这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哈...”
阎老西儿哈哈大笑。
楚云飞送赵承绶玉座金佛的事儿他当然清楚。
能送礼,说明至少楚云飞还把自己当晋绥军的人,至于听调不听宣。
他怎么不听别人调?说明楚云飞心里还是有我的!
“给楚云飞发报,嘉奖,作战有功部队,一律重重嘉奖。”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告诉王凤山,一定要和二十六师精诚团结,千万不要产生什么龌龊,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是!”
....
消息传到八路军一二零师,也是一片震动。
参谋长把战报读完,满屋子人安静了半天。
“一个师
,主动出击,两天歼敌五千,三天扫了十几个据点,这个楚云飞,真不是一般人。”
师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二十六师现在控制了多少地方?”
“平安县、槐树镇、北光村,柳沟、马坊、吴家庄、蔡村、下韩村、南榆林、西留村,加上最近的,恐怕有二十几个据点,方圆西百多里地,都是二十六师的地盘。”
师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晋西北那片逐渐变红的区域。
“打的好啊,楚云飞真乃吕布在世,这样咱们的压力也小多了。”
......
晋西北的鬼子彻底缩了。
从太原到大同,从榆林到离石,鬼子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拔,残存的鬼子龟缩在几个大据点里,轻易不敢出门。
有的据点的鬼子中队长甚至写报告给上级,说支那军攻势太猛,请允许后撤。
晋西北的百姓,一开始还躲着二十六师,后来发现这支队伍跟以前见过的国军不一样,不抢粮,不抓丁,还给老乡挑水劈柴。
慢慢地,有老乡主动来送情报,哪有个炮楼,哪有个仓库,说得一清二楚,鬼子也是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足足打了将近一个月,二十六师这才消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晋西北这一亩三分地,攻守异形了。
......
上海,十六铺码头。
一艘从香港来的客轮靠了岸,旅客们鱼贯而下。
许忠义穿着一身骚包的西装,提着一只皮箱,混在人流里下了船。
出了码头,拐进一条窄巷子,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谢若林探出脑袋。
“上车,等你好...好...好几天了。”
许忠义把皮箱扔进后备箱,坐进后座,点上一根烟。
“老谢,最近有什么大新闻没有?”
谢若林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
“有,晋西北变...变...天了,二十六师把鬼子扫得满...满地找牙,现在晋西北,楚云飞说...说话比阎老西儿都好使。”
许忠义嘴角一翘。
“意料之中。”
谢若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这次回...回来,带什么好东...东西了?”
“关你屁事,把最近的情报给我汇总下,我要去趟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