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李秀芹眼睛一亮，扭头看了章子涵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章子涵被她妈看得脸一红，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
“妈，你别瞎想……”
章子涵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秀芹笑呵呵地靠在枕头上，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拉着我的手说：
“小凌啊，你这孩子，有本事，心又善，还知道疼人。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阿姨过奖了，我就是个开道馆的，混口饭吃。”
“开道馆怎么了？靠本事吃饭，堂堂正正的。”
李秀芹越说越来劲，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看我们家子涵，成天就知道忙工作，都二十七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跟她爸以前催她，她总说没遇到合适的，我看……”
“妈！”
章子涵打断她，脸己经红到了耳根，
“你身体刚好一点，别说这些了。”
李秀芹不理她，继续跟我说：
“小凌，你觉得子涵怎么样？”
这话问得我愣了一下。
章子涵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声喊“妈你别说了”。
可李秀芹根本不理她，一双眼睛首首盯着我，等着我回话。
我笑了笑，实话实说：
“子涵挺好的，正义感强，人也善良，长得又好看。
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这点不太好。”
李秀芹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这丫头从小就这脾气，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跟她爸一个德行！”
章子涵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药刚煎上，才几分钟，你看什么看。”
李秀芹一把拉住她，又转头问我，
“小凌，那你呢？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好啊，年轻！”
李秀芹笑眯眯的，又看了章子涵一眼，
“子涵也就比你大几岁，女大三抱金砖……”
“妈！”
章子涵终于忍不住了，跺着脚喊了一声，
“你再这样我走了啊！”
李秀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首咳嗽。
章子涵赶紧过去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瞪我。
那意思分明是，你也不帮我说句话之类的。
我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
笑过之后，李秀芹拉着章子涵的手。
忽然正经起来：
“子涵，妈跟你说认真的。
妈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
你爸的事，妈也帮不上忙。
可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就想看着你有个好归宿。”
章子涵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着下唇不说话。
李秀芹又看向我：
“小凌，阿姨不是跟你开玩笑。
你要是觉得子涵还行，阿姨就放心了。”
我沉默了少顷，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道：
“阿姨，您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以后慢慢说。”
李秀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章子涵也松了口气。
她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光顾着往这儿赶，确实还没吃。”
李秀芹一听就急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那怎么行！子涵，快给小凌弄点吃的。”
“阿姨您别动。”
我赶紧按住她，
“我自己来就行，厨房在哪儿？”
章子涵站起来：“我给你煮碗面吧。”
“不用，你陪你妈坐着。”
我摆摆手，“我自己动手，你们等着吃就行了。”
章子涵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你行吗？”
“小瞧谁呢。”
说完，我转身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外屋角落里搭的一个简易灶台。
一个煤气灶，一口铁锅，旁边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
土豆、白菜、半把粉条、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猪肉。
我实在想不通，章子涵住习惯了大别墅，平常吃饭都是有保姆做的一个女人，这些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
我把袖子挽起来，先把土豆削皮切丝，白菜洗净切段，猪肉切成薄片。
锅里烧油，葱姜爆香，把肉片下锅煸炒，煸出油脂，再下土豆丝和白菜翻炒。
添水，下粉条，调味，盖上锅盖焖。
另一个灶头起锅烧水，打了个蛋花汤，撒了把葱花。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一锅烩菜，一盆蛋花汤，又热了两个杂粮馒头，端上了桌。
“吃饭了。”
章子涵从里屋出来，看着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
那锅烩菜热气腾腾的，粉条晶莹剔透。
土豆丝金黄绵软，白菜炖得烂糊，肉片飘着油花。
蛋花汤清清爽爽，葱花翠绿。
“这……这你做的？”
“不然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凌北，你厨艺竟然这么好？”
“那是，我师父以前嘴刁得很，跟着他这些年，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是练出来了。”
章子涵又尝了口烩菜里的粉条，连连点头，转身端了碗饭菜进去给她妈。
李秀芹靠在床头，尝了一口，也连连称赞。
“小凌，你这手艺，比子涵强多了。”
李秀芹笑着说，
“这丫头从小就不会做饭，煮个面条都能糊锅。”
“妈，你能不能别揭我短……真是的。”
“我说的是实话。”
李秀芹看着我，越看越满意，
“会做饭，会看病，还知道疼人。
子涵，你说你上哪儿找这样的？”
“哎呀妈——”
李秀芹笑呵呵地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章子涵红着脸，也低头扒饭，只当没听见。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李秀芹胃口也比平时好了些，吃了大半碗饭，喝了一碗汤，脸色看着也红润了点。
吃完饭，章子涵收拾了碗筷。
李秀芹靠在床上，精神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
“妈，你睡会儿。”
章子涵给她掖好被角。
李秀芹拉着她的手，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凌北，轻声说：
“子涵，妈今天高兴，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章子涵鼻子一酸，别过头去：“睡吧，妈……”
李秀芹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章子涵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妈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凌北，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夜色渐浓，天上星光点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章子涵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文章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他有钱有势，在江州经营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
具体做什么的，不太清楚。”
“他表面上做的是超市连锁，但私底下，放高利贷、开赌场、搞地下钱庄，什么来钱干什么。”
章子涵压低声音，
“江州市面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高利贷，是他的人在放。
他手下养了一帮人，专门负责收账，手段特别狠。
另外还有他叔叔，暗地里给他撑腰……”
“他跟他叔叔，关系怎么样？”我眉头微皱。
章子涵冷笑一声：
“他叔叔文建国，市里一个要害部门的二把手。
文章能在江州横着走，全靠他叔叔罩着。
我查过，文章名下那些产业，有不少都是用别人的名字注册的。
表面上跟他没关系，实际全是他一手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