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弯腰把衣服捡起来穿上，又把皮带重新系好，走到冷千落面前。
冷千落以为他要动手，往后退了半步。
结果铁山伸出那只蒲扇大的右手，在冷千落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跟着咧嘴一乐，却是一脸服气，
“哎哟别说，你还真是个好小子！”
“荣门出来的，手上功夫确实邪门得很，我铁山今天算是服了！”
冷千落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轻点轻点！铁塔哥，你这手劲也太大了……”
林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冷千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兄弟，你那手法，想必是‘荣门八打’里的‘缠丝手’吧？”
冷千落一愣：“你认识？”
“我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跟荣门一个老前辈学过几招，不过没学精，就会点皮毛。”
林虎笑了笑，
“有机会咱俩也练练呗？”
冷千落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行啊！”
我掐灭烟头，赶紧站起来打断，
“行了，功夫也试过了，都进屋先吧，说正事。”
几个人进了客厅。
凌晚她们还在楼上休息，楼下客厅里只有我们西个。
我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坐下来，把昨晚的事和今天妹妹中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铁山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响：
“阴蛇宗？就是赵哥说的那帮邪门歪道？”
“对。”
“妈的！”
铁山闷声道，
“我当兵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下三滥了！
有本事正面来，下毒害人家小姑娘，算什么东西嘛！靠！”
林虎一首没说话。
等铁山骂完了，他才悠悠开口，
“凌先生，赵哥让我们来，就是护着你家里人的。你安排吧，我们怎么守？”
我想了想。
“院子里我布了结界，但只能防阴邪之物，正常人翻墙进来，结界对他们是没有用的。”
“这样吧，你们两个一个守前院，一个守后院。
白天不用露面，在屋里待着就行，晚上轮流巡逻。”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
“铁山负责前院，林虎负责后院，万一有啥动静先通知我，千万别擅自行动，对方来的话铁定也不是一般人。”
“明白！”
林虎点点头，看向冷千落，又问：“那着小子呢？”
“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小落会留在家里跟你们一起，主要负责最后一道防线。
他功夫你们也见识了，一般练家子近不了他的身。
真有硬茬子来了，你们三个联手，应该也能撑到我回来。”
铁山拍着胸脯：“凌先生你放心，有我在，一根毛都别想飘进来！”
我笑了一下，从布包里摸出三张符纸，折成三角形，一人递了一张。
“随身带着，护身的。万一碰到阴气重的东西，能挡一下。”
铁山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往兜里一揣。
林虎倒是仔细，把符纸贴身放进了内衣口袋，拍了拍。
安排妥当，我上了楼。
凌朝的房间门还关着，里面没动静了，大概是哭累了，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把手贴在门板上，轻轻按了一下。
“凌朝，对不起……”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静静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手机。
此时，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文章跑了，阴蛇宗在暗。
魏中仁暂时退了，但天玄宗还没动。
我身边，能打的只有冷千落和刚来的铁山林虎。
不够。
远远不够。
必须得找个帮手。
一个真正能跟阴蛇宗那种人，掰手腕的帮手……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我拿起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很久才接。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睡醒。
“谁啊？”
“我，凌北。”
沉默了三秒。
“我操！”
老狗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从床上滚下来了。
“你他妈还没死啊？”
“死不了。”
“那找我干什么？我早就不管江湖事了。”
“阴蛇宗的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狗的声音沉下来。
“凌北，你咋惹上阴蛇宗了？”
“惹了。前不久废了他们一个，又抓了一个。”
“……操！这么猛的吗？”
老狗深吸了一口气。
“你师父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行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翠湖山庄。”
“哪个翠湖山庄，具体地址发给我，三天之内铁定到！”
电话挂了。
我把地址一发，手机扔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狗，当年我跟随师父走江湖时认识的一个术门兄弟，对阴蛇宗比我还熟悉。
有他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什么阴蛇入宅，寸草不生。
行！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蛇，能掀多大的浪花出来！
我正想好好眯会，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州本地。
接起来，那头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细碎压抑的哭声。
“……凌北……”
是章子涵？！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混着回音，听起来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子涵？怎么了？”
她突然哭出声来，
“他们让我跟你说，城西……城西老棉纺厂……废弃仓库……今晚十点……你一个人来……不然就……”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人夺走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戏谑。
“凌北是吧？”
“你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个女警察在我手上就行了。”
“你想怎么样？”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今晚十点，城西老棉纺厂，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章子涵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啪”的一记耳光声。
我心里猛地一紧，
“别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