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内的阳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
老狗坐在阵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苍白的嘴唇,渐渐就有了血色。
小豆子在他袖口里伸了个懒腰,绒毛上的灰白光泽更亮了,缺角的耳朵微微翕动。
凌朝躺在沙发上,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引恨术残留的那丝阴冷气息,在阳气的包裹下逐渐消退,她攥紧的手指在慢慢松开。
我自己坐在阵眼旁边,断骨处的钝痛,被阳气包裹着。
像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住,疼痛减轻了大半。
胳膊上那几道阴煞抓痕,青灰色也褪了不少。
铁山站在阵外,瞪大了眼睛。
看着客厅里这圈赤金色的光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玩意就是什么天阳阵?!”
他伸手想碰光罩,被林虎一把拉住了。
“别碰。”
林虎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阳气凝成的,活人碰了没事,但你要是手上沾了阴气,会被灼伤。”
铁山赶紧把手缩回去,一脸后怕。
我睁开眼,看着阵内流转的赤金色光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这道坎,可算是过了。
天阳阵已成,接下来的七天,我们三个都能在阵中快速恢复!
七天之后……
我凌北,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
而自打天阳阵成了之后,对方自知已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日子,难得安静下来。
赵四海第二天,又让人送了一趟东西。
什么米面粮油、蔬菜水果、成箱的矿泉水应有尽有。
就连卫生纸和垃圾袋,都备了好几提。
这几天里,我们几个就这么苟着,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老狗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跟我可劲扯淡了。
到了第五天,这胖子已经能下楼溜达,身体上得伤势恢复了不少。
胸口的掌印淤血也基本散尽了,经脉里被燃血丹烧出来的裂口,也愈合得个五五六六了。
可把他得意的,见了谁都嘻嘻哈哈。
小豆子更是一天比一天精神。
绒毛重新泛出灰白色的油亮光泽,缺角的耳朵也长了回来,虽然还是比另一边小一圈,但总算看着顺眼了。
凌朝的引恨术,则在天阳阵的阳气日夜浸润下,根断了八成。
在此期间她醒了一次,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后面的她一天比一天清醒,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偶尔还能跟凌晚她们说几句话。
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不再把自己锁在沉默里了。
尽管对我还是态度淡漠,但我知道,在她心里,早已经不再把我当仇人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几个妹妹很是乖巧听话,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去捣乱,便安安静静地在家待着。
功课除了凌晚以外,其他人也都没落下。
凌晚则充当起了几个小的临时老师,每天给她们教学新知识。
只是写丫头比老师还严格,动不动就罚站,苦了双胞胎和小六凌晓她们……
倒也不亦乐乎,其乐融融一片。
我自己的伤,恢复得更是不慢。
胸口断骨在天阳阵里愈合得飞快,配合药缸里得特质药,没几天就已经基本痊愈了。
至于胳膊上那道阴煞抓痕,早就褪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白印,无伤大雅。
丹田里的阳气恢复了八九成,铜钱短剑上的九枚大钱,重新泛出温润的赤光。
只是天阳阵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七天。
七天一过,傍晚时分。
天阳阵的光罩,就渐渐暗了下去。
引阳石里的暖色光泽已经消耗殆尽,变得灰白黯淡,阵法俨然已失效。
“差不多了。”
我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夜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但比前几天淡了许多。
对面那栋别墅的二楼窗帘依旧拉着,看不出什么动静。
冷千落这七天轮班在楼顶盯着,对面一直没再出手。
不知道是上次吃了亏在缓,还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我正琢磨着怎么展开报复呢。
这时,老狗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凌晚刚熬好的汤药,小豆子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大眼睛滴溜溜转。
“嘿,北老六,你这天阳阵确实有点有东西哈。
这不,才几天功夫,咱俩这两头病虎,又生龙活虎了,哈哈!”
说笑完,他一副摩拳擦掌姿态,
“既然咱俩也好得好不差多了,说说看,接下来该怎么整对面那孙子?
兄弟我,可是多少有点憋不住了呀!”
“不急,当务之急,我得先把凌朝的事彻底了结。”
我盯着对面那栋楼,淡淡道,
“引恨术的根虽然断了,但施术的人还在。
只要对面那孙子还在一天,凌朝就多一分危险,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老狗点头,喝了一口汤药,龇牙道:
“行呗,你说怎么弄,老狗我就跟着咋弄!”
“我打算明天白天,出去一趟。”
我收回目光,
“先去会会对面那栋楼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总得当面见见。”
老狗皱眉:“不是,你打算一个人去不成?”
“一个人足够了,再说我只是先探探虚实。
那孙子她既然不敢正面出手,说明修为肯定不如我。
但他躲在暗处玩阴的,背后说不定可能还有其他人。
贸然全压上去,反而容易中套,到时候家里没人坐镇,怕是会出点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哎,行吧,那你小子可得小心点,情况不对就先撤回来,到时候再商量咋弄。”
我点点头。
随后,把铁山冷千落他们叫来,
“行了,你们今晚都回去好好歇息,这些天大家也都累了。”
冷千落挠了挠头一脸憨笑,
“嘿嘿!累啥呀,能看到北哥哥老狗哥你们都好利索了,那点累又算得了啥,是不铁山哥?”
铁山跟着一个劲傻笑,
“嘿,小落这小子说话还挺中听,确实只要大家伙都没事,什么都是值得的。”
说着扭头看向林虎,“虎子,是不这个理?”
林虎难得一笑,“有道理。”
又闲唠嗑了一会,几人纷纷回房休息去了。
我则在暗中半睡半醒地守了一夜,没什么异常。
只是第二天上午,我刚吃过早饭。
正准备出门呢,忽然心头一跳。
一股微弱的气机,从远处传来。
那气机很淡,混杂在晨风里,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我这些天下来,阳气已经恢复了八九成,感知比之前敏锐了太多。
我站在院子里,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对方估摸着,有五六个人!
从东面方向靠近,距离大概还有两三百米。
能隐隐感觉到,这五六个人身上的气息,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来者每人身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有的偏寒,有的偏湿,有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这分明就是术门中人!
我睁开眼,快步回屋上楼。
“老狗,有人来了。”
老狗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逗小豆子,闻言神色一凛,站了起来。
“啥玩意?!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了?都来了几个啊?”
“大概五六个,从东面过来,都是术门中人,多半来者不善。”
老狗二话不说,从墙角摸出他那把缺了大半铜钱的剑柄,往腰后一别。
小豆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沙发上弹起来,落在老狗肩膀上。
灰白色的绒毛微微炸开,两只大眼睛警惕地朝着窗外。
铁山和林虎听到我们说话声,从偏房里出来。
铁山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林虎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两人面色都沉了下来。
“北哥,是不是要动手了呀?!”
“先别急,看看什么来路先。”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晨光里,五个身影从别墅区东面的小路上拐过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
领头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其身材清瘦,面皮白净,戴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
但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家伙,有铜钱剑,有符袋,有缠着红绳的短棍。
这阵仗,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楼顶忽
然传来冷千落的一阵破口叫骂声,
“卧槽!特喵的哪来这么多蝙蝠!
北哥!北哥!
楼顶全是蝙蝠!
特么的往我脸上扑!
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