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爆炸的时候，石头正奔跑在东南五里之外的山脚下。
夜里的山林，即便漫天星斗，也容易迷失方向。何况，石头没来过平阳，只知道大概方位，结果一头扎进深山老林，进入无人地带。
终于看到人家，打听到往正西就是通往的平阳县城的大路。抱着枪，跑了一阵，大路上打了起来。
石头手心发痒，浑身都在颤抖，也加快了脚步。
爬上山坡，石头趴在了坡顶上。跑了整整一夜，石头又累又乏，连脚上的布鞋都磨烂了，前面露着脚指头，右面露着脚后跟，只能解下绑腿，把鞋子捆扎在脚上。
他边喘粗气，边观察。
战斗进行的很快，枪声在向东北方向转移。视线之内，一群身穿各色衣服的人在撤退，后面二十多头鬼子在追。
石头还不知道河西独立营，但听说过游击队。而且，只要打鬼子的队伍，就是自己人。
又深吸两口气，石头拎着枪，悄悄下了山坡。他要尾追在鬼子后面，伺机干掉几头鬼子。
刚跑到谷底，形势又出现了变化。
在大路上，地雷一通响，子弹一通飞，最后扔出手榴弹，前来增援的两个鬼子小队被干掉近乎一半。刘志武下令撤退。可没想到，鬼子又追了上来。
刘志武笑了：“狗日的，还想找打？”他命令一连依托有利地形，正面阻击鬼子，二连、三连从左右两侧包抄鬼子。
鬼子见势不妙，又掉头逃跑。
开西独立营正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准能把鬼子吃到，可狡猾的鬼子又跑了，刘志武生气了，指着鬼子破口大骂，并让一连追到山谷，吓唬鬼子。
两边又砰砰打了起来，这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石头赶紧爬上北面土坡，隐蔽在草丛里。
鬼子边打边撤，石头举起枪，枪口咬住了一头大个头的鬼子。
目标大，容易打中。
那头鬼子回转身，半跪在地上，回头射击时，石头扣动了扳机。砰砰乱枪声中，谁也没听到南面两百米土坡上，竟然埋伏着另外一支枪。
更惊奇的是，石头在两百米外一枪命中。要说鬼子的枪，还真他娘的精准！石头很兴奋，再次拉枪栓，鬼子己跑进了西边山谷，看不到了目标。
东边队伍也没再追赶，又放了几枪，转身撤了。
石头拎起枪，想去追赶。但队伍跑得很快，等他来到山谷，没有了影子。
没力气追赶了，石头估计这是阻击敌人增援的队伍，也估计三区队伍己经打下平阳城。
石头想先隐蔽起来，歇息一会儿，再赶往平阳县城。刚要迈步，听到北侧山谷下有呻吟声。
循着地上血迹，石头看到石头后面的树丛之下，露出一双鬼子棕色军靴。那双军靴可不小，估计是石头刚刚击中的鬼子。
石头屏住呼吸，悄悄摸了过去。
就是被石头击中的大个头的鬼子，子弹打在了鬼子肋部。鬼子担心游击队打过来，要了他的小命，于是藏在了石头后面，上面还有树遮蔽着。
可疼痛的呻吟，让他暴露给了石头。
石头悄悄举起了枪，对准了鬼子的头。
鬼子看到石头，上身不由往上挺了挺，目光惊恐又混乱。但他的手却松开还在冒血的伤口，拿起了己放在身边的手雷。
怕枪声再招来鬼子，石头没有开枪，在鬼子举着手雷往脑袋上磕时，他挥枪，用枪管击打鬼子手腕。
啪一声，手雷丢了，石头的脚也趁势踩在鬼子胸口上。
鬼子真绝望了，啊了一声，双手抱住石头的腿，使劲掐着，还想抬头张嘴，咬石头的脚。
石头己调转枪身，枪托砸向鬼子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鬼子鼻子都要被砸平，牙齿也掉进嘴里，打到第五下时，鬼子眼睛都冒出了血，嘴角更是冒出了血沫，整个头都变成了血球。
石头仍不放心，撤下脚，弯起腰，拔出鬼子刺刀，抹了鬼子脖子。
鬼子身子抽搐两下，真活不成了。石头放心下来，从鬼子腰带上，取下毛巾，先擦枪托上的血，又要擦脚，忽然看到了鬼子的鞋。
弯腰解开一只鞋的鞋带，和自己脚比了一下，大小差不多。石头又解下另外一只鞋，边解还边冲死去的鬼子说道：“就凭你这么大个子，在老家干点啥不能混口饭吃？偏偏跑俺们这里来杀人放火，现在好了吧，没命了吧？”
穿上鬼子的军靴，跺跺脚，还挺合适。但穿着鬼子皮靴，看着别扭，先凑合着吧，到了平阳城，找到队伍，再去司务那里换双新鞋。
又解开鬼子腰带，系在自己腰上，手雷也挂在上面。现在石头腰上挂满了武器，两条腰带，六个步枪子弹盒，两个手雷，还有盒子炮手枪，西个十发子弹的弹夹。
石头又翻过鬼子尸体，把背包取下来，背在自己双肩上。
老子现在真是阔！石头呵呵笑了两声，最后把鬼子的枪背在肩上，刚要弯腰拎自己马枪，山谷里又传来鬼子的喊声。
石头赶紧隐蔽在石头后面，探头看了一眼，从西边跑过来两头鬼子。
应该是寻找这头鬼子的鬼子，也大概听出来，这头鬼子好像是叫吉野。
身处山谷之中，除非向北爬上山坡，否则真不好跑了。石头也没打算跑，他放下马枪，从枪套里拿出盒子炮，慢慢顶上火，等着鬼子越来越近。
两头鬼子看到地上血迹，跑了过来。距离五米，石头双手抱着盒子炮，接连扣动扳机。
枪口在往上跳，旋即又回来，五发子弹打出去，两头鬼子倒在地上，双脚胡乱倒腾。
哈——又干死两头！石头高兴地绕过面前石头，刚要去捡鬼子的枪，山谷那头又出现鬼子，并举枪开火。
石头呀了一声，赶紧跳回到石头后面。
至少五头鬼子，正狂奔而来。不好！石头暗叫一声，盒子炮插进枪套，背上马枪，脚下鬼子长枪也不要了，手脚并用往山坡上爬。
鬼子看到了石头，立即举枪瞄准石头，扣扳机，退壳上弹，砰砰——一通开火
肉眼看不清子弹飞行轨迹，但至少两发子弹从石头头顶，从眼前飞过。因为他感觉到了轻微的风，还有轻微的动静。
只要中弹，哪怕是胳膊，也会影响奔跑速度，估计就没得跑了，只能和鬼子拼命。但最多是干死一头两头鬼子，自己的小命也就丢在这片山坡上。
还好，鬼子皮鞋很给力，加上石头手脚并用，渐渐避开了鬼子射界。
鬼子也停止了射击。石头又怒火中烧，你们打了老子这么多枪，该老子打你们了！
把盒子炮插进枪套，从肩上刚取下枪，石头又啊了一声，爬起来，又往坡顶上爬。
两头鬼子己从西边爬上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