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去白庙村赶集的乡民看到了西丑,就趴在河里,双脚在岸上,身体浮在水里,张着双臂。
吓坏了村民顾不上看清是谁,赶忙跑回村里,去喊二蛋。“是西丑吗?”二蛋竟然也巴不得西丑死掉。
就是西丑,等来到河边,二蛋一眼就看了出来。“啊?”他张大嘴巴,愣了半天,让跟随来的村民守在河边,他撒腿就往白庙村跑。
一个多小时后,刘二麻子骑着马,带着保定们来到河边,这才拽着西丑的双脚,把他拖到岸上。
西丑被泡到的发白,肚子却鼓鼓囊囊,嘴角还往外渗着水。
刘二麻子第一反应是,西丑比他还坏,肯定是村民,或者赶来的开西独立营干掉了他。
但盒子炮还在,包括两个弹匣,都在。保丁也从西丑身上找出钱财,二十多个银圆,还有湿漉漉的钞票,都呈现在面前时,刘二麻子火了。
西丑自己贪占这么多,就只给他五块银圆,估计这家伙放在家里不放心,就全带在身上。刘二麻子心里暗骂:“这王八蛋就是该死!”
枪和钱都在。刘二麻子又走到河边,除了保定的脚印之外,再没看到其它痕迹。他当然看不到,弄死西丑之后,石头己让细心的喜顺、喜耕清理过了脚印。
所以,刘二麻子肯定不是八路军干的,也能排除村里人所为。因为刘二麻子相信,西丑昨天下午喝醉了酒,来到河边喝水时,一头栽进河里,呛死了。
又有乡民在柳家庄北面山坡下看到了驴,刘二麻子叫人牵了过来。
驴被牵来时,白庙乡的伪军也赶到了。他们本不想来,不就是乡维持会副会长,死了就死了,没啥大惊小怪。他们只是过来看看,是不是被八路军打死的。
得知是西丑喝醉了,一头栽倒在河里,这些家伙眼神里露出鄙夷,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嘲讽着维持会:“娘的,除了喝酒还会干啥,这下好了,喝死一个!”
刘二麻子脸色通红,又只能装作听不见,他催促二蛋:“赶紧拉回去,埋了。”
以往有村民去世,村里老少都会去祭奠,帮忙,家里再穷,大家伙也会砍来木头,给做上一口棺材。
牛二贵死了,草草埋了,现在又轮到了西丑,尸体还没抬到村口,就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一张破草席卷上,埋进坑里。
就连二蛋都憎恶西丑,就那一张破草席,还是看着同族同宗的份上。
村里己经炸开了锅,甚至奔走相庆,但都不知道是特遣队所为,而是把功劳给了从来没见过的山神身上。
牛二大叔听说后,避开家人,跪倒在地上,向着南面,磕头感谢山神,救了他们一家。
晚上,喜顺把村里情况带回到特遣队。密林里,石头正舒服地靠在一棵树上,嘴里嚼着野桃。那酸味,首让他流口水。听到消息,石头点头说道:“好,好!”
旁边牛望也咧着嘴笑:“咱们一不小心就成山神了。往后村里人要知道是咱们弄死的西丑,嘿嘿!那俺老牛走在村里,那就是救命菩萨。”
“别得意了!”李小光哼了一声:“你们村里人到底怎么了?先有牛二贵,再有西丑,后面还指不定又出个啥,还专门祸祸自己村的人。”
这个很不光彩,牛望哼唧两声,才解释说:“都是因为出了个牛二贵,西丑跟着他学,就啥也不是了。放心,有俺老牛在,往后村里再不会有他俩这样的人。”
李小光哼了一声:“你凭啥保证?”
“凭啥不能保证?”牛望站起来,挥着拳头说道:“就俩孬货了,二蛋和三撇子,俺琢磨着,也就那俩货能当上村里的维持会会长,不管是谁,俺都去吓唬他们,再作恶,首接磕巴把它撅成两半!”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李小光忽然扭头,看着石头:“队长,你之前的想法要实现了。”
还没等石头说话,牛望先问道:“啥想法?”
李小光骂道:“你个猪脑子啊?咱们走之前,你说要在牛家裕盖寨墙,队长说找一个人当维持会长,来应付鬼子。”
“噢,噢。”牛望点点头,却又摇头:“就那俩货,敢这么干么?”
“不敢也没事。”石头终于吃完一个野桃,吧唧吧唧嘴,说道:“只要他不干坏事,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牛望拍拍自己胸脯:“那这个请放心,只要咱老牛出面,那肯定不敢了!”
“看把你牛的!”李小光痴痴地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特遣队队长。”
“这什么话啊,要是你们两个出马,整个白庙乡,对了,还整个
孟家坡乡,都没人敢。”
李小光也明白了牛望意思,不由哈哈笑道:“嗯,行,老牛说的对,这个马屁也拍的舒服。”
“什么叫拍马屁啊,俺说的是实话。”牛望仍一脸认真。
“对,对,实话。”李小光面带微笑。
“这还用说——”
石头拦住了牛望:“好了,先别扯了,咱们接着商量先打哪个据点。”
“这还用说?”牛望闪着两个大眼睛:“俺还是觉得先打白庙乡啊。”
“为啥?”石头问道。
“这还用说,距离咱们最近,等鬼子伪军进山找咱们,咱再打它们伏击,多好!”
这个理由牛望己经说过,李小光也同意,但石头没有表明自己态度。
石头仍想让先遣队隐蔽下去,所以选择一个远些的据点。
“兔子不吃窝边草。”石头小声解释道:“咱们只要打了白庙据点,林木和董大海一定认为咱们回来了,往后再想打据点,可就难了。”
“你还想接着打?”李小光问道。
“能打为啥不打呢?”石头反问道。
“可咱们怎么撤回来?”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可以先往南撤,再迂回进山。”
“哈,队长,你这可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
“其实我也只是想想,从明天起,你带赵中队长去侦察,哪个好打,就打哪一个。”
“是喽,队长,第一仗咱就吃柿子,专捡软的捏!”
牛望蹲在一旁,傻呵呵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
眼前的伪军也是软柿子,还是一块肥肉,打它就不香吗,非要绕过它,去打别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