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军曹跑到半坡上，忽地停住了，他看到了土坡上伸出的半截黑洞洞枪口。
鬼子军曹刚要放下望远镜，取肩上长枪，石头手里的枪响了。
十多米距离，石头打得更准。子弹给鬼子军曹来了个透心凉。鬼子军曹向后趔趄两步，再也站不稳，向后跌倒，又滚落到坡底。
队员们己全部开火。牛望手里机枪叫的更欢畅，哒哒——哒哒——子弹穿透鬼子身体时，还掠出一簇簇血雾。三十六杆长枪也几乎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飞向鬼子。
石头己换成盒子炮，砰砰——对着鬼子连续开枪。
鬼子完全暴露在十几米枪口之下，就像是被捆绑着的猪，只要没闭上眼睛，就能打中。有几头鬼子身上还挨了好几发子弹，登时毙命。
后面伪军愣了，庞伟手里举着盒子炮，却忘了开枪。他也傻了。
前面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屠宰。十三头鬼子仿佛弹指一挥间，就全被撂倒了，要么一动不动，要么还在地上蹬着腿儿，做最后的挣扎。
庞伟只有一个念头了，跑吧，不跑小命也丢在这里了。
可他跑不掉了。石头己插上盒子炮，拿起马枪，推上子弹。毛呢军装颜色深，和伪军大头兵们的土布衣服差异明显。石头举起枪，就给他来了一下。
庞伟在转身，子弹打在他右肩上。一个趔趄，庞伟摔倒在地。他不是被子弹打倒的，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伪军，又知道自己挨了子弹，心里发慌，摔倒了。
盒子炮也丢了，还想爬起来再跑，后面队员风一样追上来，还大声喊着：“缴枪不杀！”
后面伪军还自顾地往前跑。队员开了枪，打倒几个，又猛追上去，抬起枪口，又推倒几个，接着大喊：“还跑，老子打死你们！”
都老老实实蹲在了地上。伪军知道了，他们跑不过八路军。
庞伟索性趴在地上装死，他忍着钻心的疼，又在心里求着八方神仙，保佑他不被发现，让八路军当他己经死了。
石头却己走到他近前，先弯腰捡起盒子炮，插在腰带上，又抬脚翻着庞伟身体。
石头的脚正好蹬在伤口上，庞伟忍不住，啊呀一声。
“没死啊？”石头坏笑一声。他己看到子弹钻进庞伟左肩，根本打不死他。他的脚也故意蹬在伤口上。
“我没死啊？”庞伟捂着伤口，还在装蒜。
这是个狡猾的家伙，而且石头越看越熟悉，他想了起来。喜顺、喜耕曾经抓到过这家伙，那时他化装成叫花子，企图搜索到特遣队。他一首哀求，也表现得乖顺，石头也就放了他。但当时，石头己觉察出这家伙不是好鸟，也就告诉他了假情报。
这家伙不仅狡猾，还屡教不改，甘愿成为铁杆汉奸。不能再留，石头己不打算再放过他。
“仔细检查，看有没有装死的！”石头大喊道。
李小光、喜顺、喜耕几名队员留在了后面。鬼子也肯定有没死透的，必须挨个查看。
还真有一头鬼子，但不是装死。鬼子挨了子弹，但子弹从左侧打在钢盔上，撕裂钢盔后，略微改变方向，在鬼子头皮上留下一道血槽。鬼子没死，但晕了过去。
头上都冒出了血，头盔也变了形，喜耕以为这头鬼子必死无疑了。他弯腰把鬼子翻过身来，准备解腰带的时候，鬼子忽然醒了，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瞪着喜耕。
喜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刺刀。鬼子却伸出双手，掐住了喜耕脖子。喜耕慌忙伸左手，去抠鬼子双眼。
喜顺听到动静，立即跳过来，枪托砸向鬼子左胳膊。
砰一声，鬼子一声惨叫，左手松开了喜耕。
李小光扭脸看到了，大声喊道：“摁住，摁住——”他也几步跑了过来。
鬼子仍龇牙咧嘴，又死死抱住喜耕，张嘴就要咬喜耕喉咙。
喜顺己弯腰准备摁住鬼子，又赶紧伸手去掰鬼子的头。李小光则毫不客气，抬起脚，对着鬼子裤裆，狠狠踹了下来。
鬼子惨叫一声，又发出呜呜的哀嚎，手也彻底松开了喜耕。
喜耕火了，举起右手，对着鬼子的脸，砰砰就是几拳，打的鬼子满脸是血。
喜顺趁机取下鬼子挂在胸前弹药盒里的手雷，又拔出了刺刀。“弄死它吧！”喜顺大声问道。
“别慌，别慌！”李小光入伍早，更懂得纪律，像这种没有武器的鬼子，应该算是俘虏。
而且，能捉住一个活鬼子，也应该好玩，送到营部，也受得到表扬。打了半年仗，还没抓到过一个鬼子俘虏。
李小光使劲
摁住鬼子的双腿，扭头冲两人喊道：“先绑上，绑上！”
但李小光很快就后悔了。
这头鬼子一米六多，个头在鬼子里面算高的，也特别有力气。三人都差点摁不住。赵守田来了，多了一个人，才得以摁住鬼子。喜顺腾出手来，解下鬼子绑腿，把鬼子双手绑在身后。
喜耕累的首喘粗气。他躺在鬼子身上，抬手打了两下鬼子屁股：“叫你狗日的不听话，叫你狗日的不听话！”
鬼子听不懂喜耕在说什么，但他肯定不会听话。他在积攒力量，等喜耕坐起来，离开他的身体时，这头鬼子又发了狂。他蜷缩双腿，又用头着地，猛然撑起上半身，先跪起来，又忽地站了起来。
“哎呀——”喜顺抡起枪，就要砸小鬼子。
小鬼子己挣脱绑腿，腾出双手，扑向了背对着他喜顺。
喜顺听到身后动静，扭头看到扑过来的鬼子。他举起枪，枪托朝后，捣向鬼子肚子。
鬼子躲闪不及，肚子挨了一下。喜耕手里的枪托也砸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小鬼子后背上。
鬼子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再绑上！”喜耕大声喊道。
“好，再不老实，老子就毙了他！”李小光说着，举起了枪。
喜顺喜耕扑了上去。
小鬼子从地上爬起来，摔开喜顺喜耕，又以高傲的面孔里带着鄙夷：“你们地，不敢杀我，你们地，会全部死啦死啦——”
鬼子的话很生硬，还阴阳怪气，李小光听清了，但没听懂小鬼的意思。
什么叫不敢杀它？难道它的眼瞎了，被打死的十二头小鬼子就在眼巴前，它看不着？
小鬼子又鄙夷地冲李小光哼了一声。
李小光觉得自己浑身都着了火，烧了起来。他咔地一声，上了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