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严重。”石头先宽两人：“一个中队鬼子，才一百六七十头，别说整座山林，就牛家峪到高家庄，每头鬼子把住一个山头，它也顾不过来。”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小光忧心忡忡地纠正着自己说法：“还不是万一，有可能是千一、百一。”
“那就把千一，百一干掉。”石头信心十足。
“咋干掉？”牛望问道。
“先别慌，我还没想好。”石头说道：“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
“那要好好想了，咱们特遣队指望你呢。”李小光笑嘻嘻说道。
“对，对，只要队长动了脑筋，咱们特遣队就能打胜仗。”牛望立即与李小光一唱一和。
石头想踢两家伙，但打心里又喜欢他们两个。石头也不喜欢和两个人磨嘴皮子，有这点精力，还不如揣摩怎么收拾鬼子。
夜越来越凉了，不知名的虫儿叫声也小了很多，甚至带着些许凄凉。它们似乎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待到焜黄华叶衰的时候，就再也听不到了它们的叫声。
小鬼子还能“叫”多长时间，石头不知道，也不好判断。但他知道，留给小鬼子的时间也不长，三年，五年，顶多十年，二十年。反正只要打下去，小鬼子要么被消灭，要么被赶跑。
石头睡了几个小时，醒了。他抬头看着星空。
无月的夜，山上树林里一片漆黑，再怎么把双眼放在怀表上，也看不出时针和分针指向几点几分。但石头有个本领，能看星星知道大概时间。
这还是在刘地主家喂牲口时，刘地主教他的。主要是看北头七星，它们的斗柄会沿着北极星转圈。像现在这个季节，八九点钟时，斗柄会指向正西。刘地主还说过似乎像谚语的一句话，叫“斗柄西指，天下皆秋”。
也就是在这个季节，当斗柄指向正北时，时间大概在两点左右，就要给马加夜草了。
石头整理好装束，又把树枝和草藤捆扎在身上，叫醒李小光和牛望。两人睡的很近。
“我要去侦察，如果夜里回不来，或者发生战斗，你们就带队伍往西撤。”
石头声音不高，却跟炮弹一样，震得两人都打了个寒颤。“啥意思？”牛望还傻傻地问。
石头抬手拍了一下牛望：“睡傻了？”
“不是，咋还回不来了？”牛望坐起来。
李小光赶紧凑了过来。队长亲自去侦察，这不是开玩笑？再说了，石头要有个三长两短，刘志武也饶不了他。他抓住石头胳膊：“这么危险，你不能去。”
石头笑着解释：“你们不都指望我么？”
“强词夺理，指望你才不能让你去。老牛，抱住队长！”
牛望伸出双臂，结结实实抱住了石头的腰。
“别，别。”石头胳膊被李晓光抓着，腰被牛望抱着，动弹不得，又解释道：“不去侦察，不搞清楚敌人状况，我真不知道怎么打。”
“那也不用你亲自去啊，喜顺，喜顺——叫上喜耕，咱们走！”
听到三个人说话，喜顺、喜耕己经醒了，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石头拦住了李小光：“我必须去。”
“你不能去！”牛望又死死抓住石头。
“我现在宣布命令——”
“你说啥都不行，让队长亲自去侦察，传出去，我这个副队长不用当了。”
“还有俺，二中队队长。”
“对啊，万一你又闪失，老牛也不得尿泡尿把自己呛死——”
“去你的！”石头想挣脱。可牛望力气确实大，也是牛脾气，听着李小光调侃他，还死死抱着石头。
“你知道去侦察什么？”石头问李小光。
李小光大概知道，不然之前排长，现在特遣队副队长就白当了。不过，他还是虚心地说道：“请队长指示。”
石头说道：“接着侦察鬼子，也搞清楚伪军情况，再决定咱们是先打伪军，把鬼子引出据点，还是首接偷袭鬼子。”
“可山里的鬼子怎么办？”李小光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石头故意卖了关子。
“好。喜顺、喜耕，准备好了吗？”李小光扭头问道。
“准备好了。”
“咱们走。”
石头提醒李小光：“按昨天喜顺、喜耕走的路。”
“明白。”李小光答应道。
李小光和喜顺、喜耕带好干粮，就要出发。牛望还死死抱着石头。
“行了，我不去了。”
“真的？”
“
你个傻牛，李副队长都走了，还不是真的？”
牛望嘿嘿笑着，松开了石头：“别怪俺啊，咱们特遣队都指望你呢。”
“我也指望你们。”石头说道。
“啥？”
“什么啥啥的，说你笨，你还真么脑子了。”石头推开牛望，走到另外一棵树下，摘去身上树枝和草叶，坐在了树底下。
石头肯定指望兄弟们，之前单打独斗，也打死过二十几个鬼子汉奸，但一个人再厉害，也很难首接面对一个分队的鬼子，而且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只剩下一个活着的鬼子。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虽然石头不承认自己是英雄，是好汉，但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兄弟一起打鬼子，更有了精神头，浑身上下也都是劲。
但这次侦察，确实危险。石头不敢再睡，而是竖着耳朵，听着南面动静。
出去打水的队员回来了，天就要亮了。石头悄然起来，走上了山顶，等着天亮。
首到日出东方，石头举起了望远镜。周围没有异常，只有早起的鸟儿，从山腰飞过，消失在如轻纱般的雾里。
牛望来了，也要试一下刚缴获的望远镜。这小玩意儿的确看得远，三里外的山坡，就好像被拉到了眼前，连树杈都看得清晰。同样，除了周围山坡上的树和石头，看不到人影。
小鬼子仍不知道特遣队就藏在坟山。坟山名字不好听，却是特遣队的风水宝地。但警戒不能放松，继续轮流站岗，首到天黑。
下午的时候，依然有人走过坟山，不过距离坟山更远，好像是去了西边的小河。零散的鬼子伪军仍在进山搜索，但主力仍龟缩在据点和白庙村。
石头真想去看看，它们在干些什么。
天黑三个小时后，李小光和喜顺、喜耕回来了。李小光握着拳头，向石头报告了两个字：“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