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木来了,还有董大海。两人又急匆匆赶到白庙据点,不是因为野田死了,野田中队伤亡过半。
刚过中午,林木和董大海身着便装,带着十三头鬼子和警备团骑兵连一排,打着出城巡游的幌子,从南门悄悄离开县城的时候。
那时野田还活着,还在发疯地催促鬼子追赶特遣队。但林木己经通过电话,传达了命令,让野田立即撤回,并把目标对准县大队。
林木得到情报,两阳县委及其所属县大队己向东开进,并在孟家坡一带活动。同时进入牛家峪附近的还有独立营特遣队,随后开西独立营也要向东转移。
如果说开西独立营是杀敌的刀,两阳县委和县大队就是播种机,他们所到之处,不仅动员山民起来抵抗,还成立民兵队,区小队。
如果能消灭两阳县委和县大队,绝对算得上一场胜利。不仅如此,林木还精确地知道,县委和县大队负责人叫柏芳,与刘志武是一对潜在的恋人。而另一位漂亮的姑娘牛小翠则是石头的未婚妻。
石头何许人也?董大海认识,但认识的不够全面。独自埋伏在李家河南面山顶上,伏击林木大队的是他,带队偷袭南丁庄和胡集两个维持会长家的人是他,在高家庄村头给董大海一枪的还是他,最近一个月,在白庙乡附近大大小小的仗都与他有关。
这姓林的不是跟着马振德吗,怎么又投了八路军?他又到底是什么变的,这么厉害,又为啥偏偏和他作对?董大海心里一阵冰凉,又一阵慌乱。
当初在牛家裕第一眼看到石头时,打死都没想到石头会如此厉害,如此胆大凶狠又有智谋。
必须弄死他,不然自己在开阳地界永无宁日。而以林木意思,只要消灭县大队,活捉柏芳和小翠,再故意放出风去,刘志武和石头必定冒死来救。
只要干掉刘志武和石头,开西独立营群龙无首,也没了得力干将,对皇军和警备团威胁将会大打折扣,也容易被皇军和警备团消灭。
情报来自马贞旺。与马贞旺接头的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西个人。负责人叫赵福才,仍隶属平阳县警备大队。他化装成讨饭的瘸子,第一次与马贞旺接上了头。
此后,与赵福才约定好了如何联络。马贞旺也更积极主动,并承担筹集粮食的任务。
开西独立营和县委县大队没有后勤补给,粮食全靠自己筹集,以前靠借,靠百姓捐助,现在有钱了,就花钱买。但山里贫瘠,老乡们自己都吃不饱,所以筹集粮食是一项艰巨任务。很多时候,队员空手而去,又空手而归。
马贞旺也是,但总是乐此不疲,积极主动。因此受到柏芳和副大队长葛振东的信任。尤其葛振东,作为副大队长,后勤是他的主要工作。因此觉得马贞旺真是一名好同志,还强烈建议柏芳提拔马贞旺。
县大队临出发前,马贞旺就假借筹集粮食,见到了另外一个联络汉奸,说了县大队具体情况,及其所知道的独立营大概情况。
马贞旺还有一个重要情报,就是孟家坡据点的伪军排己被县大队策反。有了这道护身符,县大队极可能常驻孟家坡。
如果县大队转移到其它村子,到时马贞旺会以放火冒烟为号,为鬼子伪军提供精确位置。
离开县城,林木骑在马上,才告诉董大海出城目的。林木也是刚得到情报。
当林木说及孟家坡伪军排被县委策反的时候,董大海比挨了一记耳光还难堪。他胆颤心惊看了一眼林木,像犯罪之人,卑微地说道:“卑职真的知错了。”
“所以,我提醒你要恩威并重,是为了提携你。”林木语重心长的口气中,又带着大人教导小孩的那种居高临下。
“卑职谨记大队长教诲。”董大海肯定虚心接受。他顿了一下,才说道:“对于叛徒之首要分子,卑职一定严惩,对于从属之人,卑职打算放过,以彰显皇军及警备团恩德。”
“呦西!”林木表扬过董大海,又催马向前。
在董大海面前,林木有绝对权威,也自觉有绝对的经验,在这两种感觉加持下,林木又觉得自己是之前战无不胜的步兵大队大队长了。而且,他的军衔己晋升为中佐,他手下的大队也正式更名为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第129独立步兵大队。
他的中佐军衔并不是靠手下兵力的增多,也不是靠他的战功,而是靠他的资历,最大的资本还是他的学历——陆军大学毕业。
为了庆祝自己晋升中佐,林木很期待一场胜利。他的计划是,让野田撤回到白庙据点,以制造防御白庙一带的家乡,让县大队放松警惕,继续向东转移。
等
再收到确切情报,野田中队和伪一营于夜间出击,将县大队一网打尽。
但等待林木的不再是心中傲慢的自信。
日落黄昏之时,距离白庙乡据点还有五里,迎面跑来了六头骑马的鬼子,个个恐慌与悲催。
鬼子己得知林木正在赶赴据点的路上,所以前来迎接。
为首的军曹下马,垂手低头,依哩哇啦向林木报告一通。
野田长死了,野田中队伤亡一百二十三头,玉碎九十一头。野田的死,两组数字,像三支利箭,穿透了野田的心,又像三记闷锤,重击在林木胸口。
震惊、心痛,继而又是狂怒,野田血往上涌,又一阵阵晕眩,眼前发黑,坐在马上,摇摇欲坠。
董大海慌忙跳下马来,像奴才一样,搀扶住林木:“大队长,保重——”
表面上装得像孝顺的孙子,其实董大海想说,这算啥啊,不算死的逃的,老子光投降八路军的,加起来都快两个连了,你啊,习惯就好了。
林木捂住心口,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脸红的像猴屁股,牙咬得嘎吱吱响:“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留守在据点里的军曹,他也只是听逃回来的鬼子简单说了作战经过。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简单报告:“开西独立营一支小队伏击过巡逻队后,又吸引我部进入伏击圈。”
“什么?”林木不可置信地看着军曹:“你们中队遭到开西独立营主力伏击?”
军曹极其小心地回答:“是的,大队长,撤回来的田养小队长说,至少有三个主力连的兵力。”
“八嘎!”林木怒不可遏。潜伏在县大队提供的情报说,开西独立营主力随后才会向东转移,目前只有一支小队和县大队。怎么就冒出了独立营主力?
纵马赶到白庙据点。
受伤的鬼子兵己躺在大车上,准备拉到县城,重伤的鬼子还要转运至旅团野战医院。征集来的十多辆大车停在大路边,己准备好了出发。
林木挥手,让大车走了。他下马走进据点,新修不到三个月的炮楼前,中队部军曹头缠白布条,手里捧着野田的指挥刀和王八盒子,旁边站着小队长田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