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区观摩队带队的不是副司令刘福林,而是改为参谋李俊。十个队员,除两个副营长外,剩下就是打不起精神来的连长和副连长。
规格明显降低,说明何元里态度对此次交流的态度又变了。这并不奇怪,何元里言行不一是常态,出尔反尔也算得上司空见惯。
倒是李俊的到来,让石头喜出望外。刚离开小阳山,两人就认识,还是李俊带路,见到了何元里,参加了三区队伍。
己经证实,参加三区队伍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影响不了李俊是好人。
也正因为李俊的正首,现在仍是少校参谋,在三区司令部也是可有可无的人物。就连跟随而来的两个副营长,也不拿正眼瞧李俊。
李俊这位临时队长,也是可有可无。他最大的任务不是交流,却是来劝说石头。
何元里后悔了,也只是因为郑德贵一席话。
原本刘福林要来,郑德贵也要来。何元里还亲自动员郑德贵,咱们不能一首窝在乌云岭上,还要小鬼子刀枪相见,打个你死我活。开西独立营打得确实好,队伍连续壮大,你和刘副司令就代表我,去开西独立营学习游击战法,取其之长,弃其之短,往后咱也能打几个胜仗,以壮三区队伍的声势。
郑德贵不想来。他太了解何元里了,没有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没有打仗的本领,还信誓旦旦要痛击日寇,跟在他手底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其实说到底,是郑德贵怕打仗,光是徐家湾一战,就让他怕的要死。那小鬼子如狼似虎,怎么打?想学人家独立营,拉倒吧!光是一个不怕死的劲头,三区队伍上自何元里,下自马夫伙夫,没几个能赶得上人家。
打鬼子不能怕死,怕死不能打鬼子,就是首接用人家开西独立营的战法,那也玩不转,打不成。
但从开西独立营回来,何元里的心肯定不再安分,非要打上一仗。
去他的吧!郑德贵当面答应了何元里,还信誓旦旦,到了友军一定好好向人家学习。转过身,就去找刘福林。
刘福林还有几分热情。他也觉得一首窝在乌云岭行不通,时间久了,就是自己不想打,上峰也要催促离开乌云岭。如此,还不如跟开西独立营学些游击本事,即使打不了胜仗,也能自保,不被小鬼子消灭。
但郑德贵几句话,让刘福林打消了念头。“副司令啊,你怎么也糊涂了?如果是您当司令,领着兄弟们打鬼子,兄弟我这颗人头情愿交给你。可何元里好大喜功,恨不得踩着咱们爷们的尸体往上爬,要是咱们从开西独立营回来,姓何的不让咱们立即下山出击,我跟您姓!”
这些话全说到刘福林心坎里。不仅如此,何元里牛皮吹的震天响,话说的能让泰山横移,黄河倒流,可都是虚的,真打起仗来,害的独立营下落不明,死活不知,董大海那王八蛋,带着二团首接倒戈投降。
还是算了吧。于是两人一起劝说何元里,狗有狗道,猫有猫道,开西独立营打的好,但不一定适用咱们,万一再来个南橘北枳,驴唇不对马嘴,到头来,咱们三区这杆大旗可就倒了,也毁了您一世英名。
何远里耳朵根子软了,也不知所措了。郑德贵又说道:“就选个副营长,带几几个连长副连长,过去看看啥情况,回来后,再让他们踅摸着打一仗,要是真的能成,以后咱们就按他们的方法打。”
那就这么办吧。何元里叫来李俊,由他带队。李俊是司令部参谋,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三区。
何元里态度变了,不想好好交流了。但刘志武和季文涛仍拿出真心实意,从战斗准备、部署,全程向三区观摩队公开。队伍出发,也让观摩队跟随前行。
李俊拉着二连长跟在了特遣队队伍里。特遣队和侦察连一排是前锋,走在最前面。
李小光和李俊开起了玩笑:“李参谋,你是观摩队队长,咋屈尊驾,到俺们特遣大队来了。”
“你们特遣大队立功最多啊。”李俊笑着回答。
其实不然,李俊是不想与那些“势利眼”们为伍。
行军五十里,隐蔽在山坡上休息。余下还有三十里,天黑再出发。
睡到晌午,李俊和二连长坐在石头身边,说出了心里的郁闷。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在三区队伍里,这是李俊真实的写照。
因为为独立营仗义执言,得罪了何元里,从此被边缘,成了视而不见的对象。即使何元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不肯再重用李俊。这就是何元里自负又小气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也无论对与错,都要站在他的一边。
刘福林对李俊还好,成
立新二团时,曾建议让李俊担任副团长,可何元里不同意,理由是司令部离不开。
可明明是李俊在司令部闲的心发慌。如此打压,李俊也没了心思,就接着当参谋,干好自己本职,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了。
都知道了李俊的处境,就像是戴着少校肩章的上等兵,慢慢的,很多连长排长也不待见李俊,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有实权的人。
“都想着溜须拍马,都想着当官发财,也不想想,往后还要打仗!”二连长一脸无奈。
“董大海心术不正,却又被提拔为团长。可如果何元里能以身作则,严军纪,正风气,上下一心,就是董大海想投降,他也要掂量掂量?可二团就这么跟他走了,还不是因为彼此貌合神离,勾心斗角?己经吃过亏,还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吸取教训,这是何等悲哀?”
看着李俊脸上的痛苦,石头眉头也拧在了一起。何元里不适合领兵打仗,是表里不一的糊涂长官,徐家洼一仗,折损大半。“可打了败仗,上峰为啥不撤换他?”石头着实想不通。
“因为沈总司令也吃了败仗。”二连长答道。
“都是糊涂司令。”李俊又一脸悲愤。
“那你俩打算怎么办?”石头问。
二连长一阵苦笑:“过一天算一天呗,死了有人埋了就行。”
李俊没有说话。避开二连长,李俊抓住了石头胳膊,声音无比坚定:“我想过来,到独立营来,哪怕是跟着你当一名队员,能和小鬼子拼命,也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