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清河村被无尽漆黑笼罩,月光都照不进去。
村子里死寂的有点诡异,平日里偶尔的鸡鸣狗吠都没有了。
房子里都散发着恶臭和血腥,令人作呕。
无尽黑暗中,一个瘦高的诡异身影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
黑暗过于浓郁,根本看不清其相貌细节。
静静站了片刻之后,黑影忽然迈开脚步,朝着村北头最后一个破落院子走去。
……
破旧的小土屋里,有两张木板搭起来的小床。
陈黄呼呼大睡,时不时抿抿嘴,白天的小面包看来真的很好吃。
旁边的床上,苍老如同七八十岁老人的黄英没有睡着。
她在昏暗中睁着双眼,静静的看着旁边床上的陈黄,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过了一会儿,屋里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黄英想要摸摸自己儿子的脸,但又怕把儿子吵醒,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收回了手。
儿子,妈妈活不长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一年半载,妈妈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有泪水划过苍老褶皱的脸,黄英还在看着熟睡的陈黄,思绪却已经飘远。
……
二十年前,她怀孕了。
当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男人的时候,却意外的撞了鬼。
明明是大白天,却诡异的天黑了。
她像瞎子一样逃了好久好久,却好像永远无法逃离无尽黑暗。
她被鬼抓住了,眼睛也能看见了。
可那不知吃了多少人的恶鬼最终却莫名其妙的放过了她。
到现在她都记得那恶鬼松开她离去时,空洞漆黑的诡异双眸看向她的那一眼。
准确来说,是看向她的肚子。
后来黑暗退去,天亮了,她是附近唯一活下来的人。
她被几个奇怪的人带走谈话,还有她那接到通知匆匆赶来的男朋友。
知道她是唯一的幸存者,男朋友还很庆幸。
但随着和那些奇怪人士谈话的逐渐深入,一切都变了。
黄英到现在都记得当年的画面,记得当年那个男人的狠心。
……
“陈浩,你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回到两人的出租屋之后,黄英抓着陈浩的胳膊,哭着恳求。
因为陈浩一进家就开始收拾东西,收拾的全都是她的东西。
他要赶自己走。
使劲甩开黄英的手,陈浩脸色铁青,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嫌弃和恐惧。
“没事?你说没事就没事?”
“你没听那些人怎么说的吗,你是污染者!污染者!”
陈浩仿佛疯了似的发泄怒吼,砸碎了手边的一切东西。
“你被鬼污染了,你不是正常人了知不知道?!”
“你闻不到你身上的怪味儿吗?你知不知道你活不了太久?你知不知道你随时可能招来鬼?!”
“你能不能滚啊,你滚!不要害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你走吧……”
陈浩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双手微微颤抖。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相爱好几年,甚至要谈婚论嫁。
可是,他更爱自己。
黄英被陈浩的剧烈反应吓傻了,良久之后才低着头嗫嚅出声。
“陈浩,我……,我怀孕了。”
打算继续收拾东西的陈浩顿时一愣,呆滞过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好恨,好恨啊!
哭嚎着发泄了一番之后,陈浩默不作声,继续收拾行李。
整理好皮箱,陈浩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了泪眼迷蒙一脸祈求的黄英。
“你走吧,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皮箱里有钱。”
“听我一句劝,去把孩子打掉。”
陈浩将皮箱拎出门外,站在门口看向快要崩溃的黄英。
“谁知道,你一个污染者会生下什么……”
……
黄英走了。
失魂落魄的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
期间,她无数次想起之前的画面。
医生告诉她怀孕的喜讯。
“恭喜你,你要当妈妈了……”
陈浩对她的狠心无情。
“你走吧,再也不要见面了……”
还有那些奇怪的人,对她说过的那些残忍真相。
“遇鬼不死,就有机会成为污染者。”
“拥有了一些鬼的特性与能力,但寿命却会大减。”
“若是动用灵异能力,则会老的更快。”
“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已经被污染了,随时可能会引来污染你的那只厉鬼上门。”
“这个时间不确定,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好多年……”
……
黄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无家。
她想过去找那些告诉她真相、也带给她绝望的奇怪人士。
那些人在离开之前说过,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通知他们。
可是最后,黄英还是揉碎了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她不能,也不敢。
她不确定那些人知道她怀孕之后,会对她的孩子做出什么。
或许是和陈浩一样,让她去打掉。
这个孩子,她是不会打掉的,死都不会。
从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母爱浮现。
陈浩赶她走之后,她更是不会打掉。
这是她唯一的骨肉,她以后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她也知道,自己怀着孕还一身怪异味道,没有人会接纳自己的。
而且她随时可能会招来厉鬼……
……
就这样,黄英在街上流浪了好几天。
首到遇上了一个地痞流氓。
这流氓已经跟了她一整天了,期间多次出言调戏。
黄英很确定,自己若不是在大马路上,这流氓一定会动手动脚。
首到傍晚时分,疲累的黄英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还一首跟着我干什么?”
黄英突然停下转身,把跟在身后的陈平吓了一跳。
但陈平可是个地痞无赖,仅仅是吓了一跳之后就嬉皮笑脸。
“没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黄英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平,眼底甚至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喜欢我?”黄英脸红了红。
人生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即便是假的,也有点不好意思。
陈平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容更贱了。
黄英无奈轻叹一声,“你没闻到我身上的怪味儿么?还喜欢?”
陈平立刻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闻到了,那有啥的,不就是点狐臭么,我不洗澡的时候比这还臭。”
“你姓什么?”
“姓陈,叫陈平。”
黄英最后闭眼深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底全是坚决。
“带我走,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给你生孩子。”
黄英人生第一次做亏心事,但她没有办法,哪怕这是个不靠谱的痞子。
陈平登时傻眼了。
但是下一刻,就在街上大笑着蹦了起来。
他陈平,有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