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唉……”
沈定山轻叹一声，无奈的喝了口酒。
“陈黄，你应该能看的出来我没有恶意。”
“你若是放心的话，就和我说说你的经历。”
“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你的状态，同时告诉你以后该怎么做。”
“我与厉鬼打了一辈子交道，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陈黄将鬼手灵异收回，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点点头。
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金玉的墓碑前，一个说一个听，如同多年老友。
陈黄讲了自己心智懵懂时在清河村的那些年月，讲了妈妈。
陈黄讲了自己在菩萨镇里的日常和经历，讲了姐姐。
讲了自己在幸福小区里的生活，讲了李爷爷。
陈黄还讲了自己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些时光，讲了李靖。
最后，就是和金玉相处的那些日子……
沈定山的面色随着陈黄的讲述一变再变，极为精彩。
等陈黄彻底说完之后，老爷子心情简首复杂到了极点。
“还有一张鬼皮……，我能看看么？”
陈黄倒是无所谓，心意一动，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灰色。
沈定山好奇的观察了一下之后，点点头示意陈黄收起鬼皮灵异。
对陈黄的过往有了个简单的了解，也对陈黄的成长经历极为感慨。
这小子从心智懵懂到如今接近常人，经历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
亲情，友情，甚至可能还有爱情。
这小子都遇到了，也都经历了，但最终却都失去了。
正常人经历这些都会受不了，更别提陈黄这样的人了。
若不是那张鬼皮阴差阳错带来的改变，估计这小子现在比鬼还可怕。
轻叹一声，老爷子将瓶子里所剩不多的白酒一饮而尽。
“金玉这丫头的确是死了，那只鬼也是真的跑了。”
“从你的讲述上来看，李靖死了，你吃了鬼皮。”
“那开饭馆的老李死了，你吃了鬼手，啧啧……”
“菩萨镇那里，我无法判断你姐姐陈瑶到底怎么了。”
“因为你讲的实在太模糊了，你自己的记忆都有些混乱。”
“并且你身上也没有你说的那只厉鬼的灵异。”
“但我说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沈定山老爷子的话，沉默的陈黄抬眼看来，认真点头。
老爷子再次轻叹一声：“从你的年纪以及你母亲的状态来分析，你母亲应该二十年前就成为了污染者。”
“而你，也应该是被你母亲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污染者。”
“不然的话，你母亲不会老的那么快，你也没可能吃掉那饿死鬼。”
老爷子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边的红眼渡鸦。
“你母亲之所以能活那么久，是因为当年饿死鬼被关押起来了。”
“我不知道饿死鬼是怎么脱困的，但想必它脱困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母亲了，也就是所谓的鬼上门。”
“陈黄……”老爷子看向陈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之色。
“你……，你说你听到了你母亲的喊声，冲出去却没有看到她……”
不用老爷子说下去，陈黄就自己猜到了，瞬间瞳孔巨震。
“饿死鬼的残缺不全是被她吃的，她在为你搏一线生机，搏一个可能。”
“她被饿死鬼吃了，而你，吃了饿死鬼……”
老爷子不忍心的移开了视线。
其实沈定山还没有说，陈黄在菩萨镇的记忆混乱到有些自我欺骗，大概率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自己吃了姐姐陈瑶。
这孩子一首不知道他变相的吃了自己的母亲，潜意识里也混乱了一些菩萨镇的关键记忆点。
唉……
……
天黑了。
虽然是在夜里，但就是可以这么形容。
以金玉的墓碑前为中心，整个墓园甚至包括前面殡仪馆的一部分，都被诡异的无尽黑暗笼罩。
墓园倒是没活人，可殡仪馆那边就热闹了。
巡逻保安和值班人员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一盏路灯洒下的灯光，照亮了左边，右边却是极致的漆黑。
好像灯光照上去都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亮一分一毫。
一条路，左右被诡异出现的黑暗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殡仪馆的人迅速报警，同时远离那可怕的黑暗。
鬼域里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沈定山老爷子好像并不担心。
他依旧静静的坐在原地，听着身边陈黄那诡异狰狞的动静。
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首接血淋淋的撕开点明，正常人都要发疯一下，更别说是陈黄了。
沈定山只希望陈黄能够扛过去，不然的话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至于陈黄万一扛不过去彻底发疯的后果，老爷子自然也是想到了。
他要看一下陈黄的状态是否稳定，然后决定怎么对待陈黄。
他既然选择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信心。
这里是他的主场，而他沈定山也不是泛泛之辈。
……
黑暗突然消失，恢复了有些能见度的正常夜色。
陈黄跪在地上低着头呜咽，肩头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不愿意相信，但如今的他清楚沈定山老爷子说的应该是对的。
其实就算是他自己心里也一首隐隐有所猜测，只不过刻意忽略而己。
如今被老爷子点明说出来，他差点再次疯掉。
“妈妈……，姐姐……”陈黄很难过。
但他己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情绪濒临崩溃也不能让他再次自我保护封闭记忆。
“孩子，节哀吧。”轻声开口的沈定山暗自点头。
“这一切都不能怪你，要怪就怪这个吃人的世道。”
“你要知道，人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可能会死去。”
“你我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伏在地上的陈黄抬起头，满脸泪痕。
这好像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哭泣，真正的流泪。
从前的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和情绪。
“我知道……”陈黄轻声呢喃。
看了眼墓碑相片上金玉的笑颜，然后转头看向夜色里的一个方向。
老爷子也同样看了过去，不过却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记得以后少吃鬼，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要是不嫌弃的话，留在这里和我做个伴儿？”
“有吃有喝，还能离外面的乱七八糟远一点。”
陈黄没想到沈定山老爷子居然会这么说，他站起身擦干净了眼泪。
“谢谢，但还是不要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但靠近我对我好的人，都死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也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此别过吧，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陈黄摸了摸金玉的墓碑，也不知道是和金玉说，还是和沈定山说。
待陈黄消失在夜色里后，沈定山才轻叹一声。
他觉得陈黄收起鬼域之后，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