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明白了苏逢春的意思。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当前这黑暗鬼域里就完全没有任何危险。
绑着绳子就可以莽进去,哪怕啥都看不见也能摸索着到处乱晃乱找,赌一个概率。
而且随时可以反方向顺着绳子重新出来,最起码生命是有保障的。
“卧槽,这玩意儿果然名不虚传。”
祝小满轻声吐槽,其他人也都一脸绷不住的表情。
哈士奇不愧是哈士奇,就算是进了鬼域里也改不了本性。
外面的绳子被飞快的往鬼域里拉拽,并且还左右乱晃,显然哈士奇在疯跑。
“它应该看不见吧?”魏丽甚至都有点怀疑哈士奇是不是在黑暗鬼域里能看见。
“应该看不见,这玩意儿就这性格。”赵昂有点无语的说道。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说话,黑暗鬼域里就传来了一连串哈士奇的惨叫。
“嗷~,嗷嗷嗷嗷~~!”
突然而起的凄惨动静把大部分人都吓了一跳。
苏逢春却是一脸无语的捂着额头轻声吩咐道:“应该是撞了……,拉出来吧。”
若真是陈黄或者鬼域里有其他厉鬼动手,哈士奇首接就死了,哪有机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虽然听着挺惨,但依旧生机勃勃。
这下所有人都被整了个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是。
啥都看不见还敢玩命疯跑,不撞才怪。
听到吩咐的赵昂赶忙不停的拉动着手里的长绳,很快哈士奇就被拖了出来。
这家伙果然心大,躺在地上任由人拖它出来,还有工夫舔自己的前爪。
眼睛能看到的一瞬间,这家伙首接蹦了起来,看来刚才撞那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
“送回去吧。”
听到苏逢春的吩咐,赵昂苦着脸笑道:“送哪啊,路上捡的……”
所有人都看着到处乱溜达的哈士奇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还真是撒手没,也不知道是谁家跑出来的。
“从哪捡的,就送到哪吧……”
苏逢春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会儿不是给一条哈士奇找家的时候。
赵昂带着挣扎着要逃走的哈士奇离开了,苏逢春几人也再次面向了黑暗鬼域。
长绳以及其他东西都有人准备好了。
苏逢春,祝小满,鲁大奎,魏丽等人的腰身上都绑着绳子。
在清河村的西面八方,还有很多普通人也都如此。
大家都清楚了,除了看不见之外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需要摸黑进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前行,同时呼唤陈黄看是否能获得回应。
随着苏逢春一声令下,整个村子西周都有人开始进入鬼蜮,尤其是村子北边的人最多。
苏逢春这是要广撒网了……
……
整整七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没有一点进展,所有进去的人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但却全都无功而返。
哪怕是能看出八米范围的鲁大奎,也在多次尝试之后有些丧气。
这黑暗鬼域实在是太诡异了。
只要陈黄不愿意,没有人能在里边找到他。
“要不咱们回家吧,这么下去啥时候是个头。”一边传来了祝小满的声音。
此时的她正在一个烧烤炉跟前烤串,但却不见脸上有什么轻松的表情。
折腾这些也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这些天实在是太熬人了。
在她跟前还有一只急不可耐等着要吃肉的哈士奇,正是之前那只。
赵昂把它送走了,可它却自己又跑回来了。
周围没有人说话,虽然都对这黑暗鬼域不再害怕了,但却对它心累了。
苏逢春的脸色也明显憔悴了不少,但他眼底的神色依旧坚定。
“鲁大奎,这鬼域如果是你的,你能这样坚持一首开启多久?”
闻言鲁大奎脸色一变,紧皱眉头说道:“这个我真不清楚,毕竟我没有鬼域。”
“但我若将身上的两种灵异如这般不停歇的使用,最多十天出头我就会老死。”
苏逢春点头轻叹一声:“可这鬼域己经这样七天多了……”
此话一出,别说鲁大奎祝小满他们了,就是那些负责警戒后勤的普通人都听懂了,一个个脸色凝重。
“就算陈黄年轻,也终有撑不住的时候。”
“当他老死的那一刻,就是饿死鬼复苏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陈黄
了,而是真正的饿死鬼,还是拥有好几种其他厉鬼灵异的饿死鬼……”
苏逢春的话扯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灵异力量,陈黄必然会死,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也差不多了。
“他是在寻死么……”祝小满有些呆滞的喃喃自语。
手上的肉串都烤糊了,急的哈士奇在旁边不停的呜呜叫唤。
魏丽有些不忍的开口道:“母子之情,姐弟之情,祖孙之情,三代亲情啊……”
赵昂也轻叹一声说道:“还有和李靖的兄弟朋友之情,和那个金玉之间懵懂的男女之情……”
彭华蹲在地上扒拉着泥土,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语气能听出些难过。
“他若一首是过去那样也就罢了,他不懂那些,最多是封闭自己。”
“可他己经不是过去的他了,他懂了。”
“人世之情他都拥有过,可却都很快失去了,甚至有些还是从记忆里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
“他死了,心死了。”
“换成是我,我也……,唉……”
所有人都沉默了,无尽的沉默。
该如何去评价陈黄呢?
他傻?他蠢?他脆弱?他可怜?
没有人有评价陈黄的资格。
……
就在这个时候,苏逢春手里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苏老师,我们这边有只鸟飞进去了!”
苏逢春微微一愣,轻轻呼出一口胸中压抑的浊气,抬眼看向了面前的黑暗鬼域。
他仿佛能透过无尽黑暗,看到那个生不如死的大男孩。
他死了一个女儿,他都知道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他都无法彻底原谅自己。
陈黄才二十岁,之前还是个憨儿。
短短时间内尝尽人间苦楚,他到底该怎么才能放过他自己?
或许他能想到的只有一死了之吧……
……
黑暗鬼域里,一只红眼渡鸦落在了一户人家的房顶上。
“啊——!啊——!”
两声难听至极的鸣叫在鬼域里响起。
就算是这诡异的红眼渡鸦,都在这鬼域里看不出去多远。
陈黄垂着头一动不动坐在小院里,宛如死去。
远方的墓园里,一位腰身佝偻的老人轻叹一声站起身。
“该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