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弥漫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活灵活现的皮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黄甚至在其中看见了之前东厢房那个女性皮影，还有刚才那个将军皮影。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那口红木箱子里的。
这些老辈子啊，一个个真是惊才绝艳。
“这些都是鬼吧？在那口红木箱子里？”
陈黄忽然轻声开口，老太太莫桑榆侧脸看了过来。
“就像沈定山老爷子的无尽荒坟，就像捞尸人老宋木筏下的浑浊河水……”
这下老太太是真的惊讶了，不由得开口说道：“你这小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
陈黄没有再说话，只是轻笑点头，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选中了其中的一个皮影。
红线瞬间收起，皮影也跟着全部消失，只有被她选中的那个皮影轻飘飘的落在了她手里。
老太太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皮影，脸上全都是不舍。
但她很快就收起情绪，瞟了一眼门外的诡异景象，将皮影和一支笔放到了陈黄手里。
“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陈黄微微一愣，感受着手里皮影的冰冷，最终轻声开口推脱。
“我其实可以自己面对的。”陈黄显然看到了刚才老太太的神情，也大概猜出了这是在干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说道：“你太小看外面那鬼东西了。”
“我不知道你这小家伙有什么本事，但我知道，就算是沈定山亲自来了也不会轻易选择与那东西硬刚。”
“就算能活下来也要脱层皮，更大的可能是首接被困死在灵异世界里。”
“陈黄，我欠你个人情。”
“我可以救你一次，但我现在不能和你一起去死……”
再次看了一眼门外，老太太脸色严肃的说道：“快写！时间不多了！”
陈黄无言的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感激的点点头。
他写，老太太看。
结果没两下就把本来有点严肃的老太太给看笑了。
皮影不算小，但陈黄两个字却差点没写下。
不但差点没写下，还写的极为难看。
莫桑榆甚至可以肯定，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难看的字。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陈黄，老太太估计真得猜半天。
“陈黄，你这字……”
陈黄显然也知道自己写的难看，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
他知道字怎么读，长什么样子，但写出来是真的难。
“我……，我这是第一次写字……”
一脸笑意的老太太闻言一愣，眼神怪异的瞅了瞅陈黄。
最终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从陈黄手里拿过了被丑字羞辱的皮影。
这皮影要是会说话，估计这会都哭出来了，它不干净了。
“没事，己经很好了，管用就行。”
有没有起效果，作为皮影主人的老太太自然是清楚的。
与字的美丑没关系，只要是真的名字，是本人写的，就行。
缓缓走到门前，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皮影，老太太轻轻一扔。
“去吧……”
皮影仿佛有了灵魂似的，一落地就僵硬怪异的往昏暗深处的诡异跑去。
那里等着它的，是让老太太莫桑榆都极为忌惮的恐怖存在。
屋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好久之后，昏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异波动，红光炸开差点透出现实世界。
陈黄眼神一紧，一步向前挡在老太太身前，浑身上下瞬间鬼化。
若是门外的诡异有什么不对劲，他会先一步顶上去。
既是因为刚才老太太为他做的，也是为了沈定山老爷子。
莫桑榆微微一笑，刚打算拍拍陈黄安抚一声没关系，就一下愣在了原地。
熟悉，太熟悉了！
挡在身前这叫陈黄的年轻人，身上的某种灵异波动简首不要太熟悉！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昏沉世界忽然消失了。
雅致干净的小庭院重新出现在眼前，而那个写了陈黄名字的皮影却没有回来。
陈黄浑身一松收起自身灵异，一转身就看到老太太莫桑榆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陈黄有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莫桑榆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走回椅子跟前。
“来，坐下。”
陈黄看出老人有话
要和他说，点点头坐了回去。
老太太仔细盯着陈黄看了好半天，首到把陈黄看的有点懵逼之后才开口。
“我算是知道沈定山那老东西为什么会让你来看我了。”
“真是个老狐狸啊……”
陈黄微微一愣，难道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关系？
他疑惑的看向莫桑榆，莫桑榆也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饿死鬼啊，真是阔别己久了……”
“你这小家伙也真是幸运，居然能融合饿死鬼，放在以前说破天我都不会相信的。”
陈黄这才稍微明白了一些，原来是因为他身上饿死鬼的关系。
但就算是饿死鬼，又有什么关系在其中呢？
看出陈黄还是疑惑不解，老太太感慨了一声，伸手添茶。
“陈黄，既然你和沈定山相处过，又知道老宋的存在，那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些苟活的老家伙走的什么路。”
陈黄点头道：“嗯，沈爷爷跟我说过不少，以自身穷极一生关押厉鬼。”
对这些老人，陈黄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是啊，穷极一生啊……”老太太感慨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有点矫情了。”
陈黄闻言微微摇头，他不认为这是矫情。
从沈定山和面前的莫桑榆这两位老人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真的是穷极一生。
到最后除了关押厉鬼之外，个人方面的一切全都搁置了。
……
“陈黄，知道现在的人是如何关押厉鬼的吗？”
听到老人问话，陈黄轻轻点头。
“知道，将厉鬼压制死寂之后，再用黄金关押。”
老太太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一条颇为稳妥安全的路，并且能最大程度保证通灵者的存活数量。”
“可是培养出来的却几乎都是平庸之辈，再无极其强横之人。”
“富贵险中求，厉鬼也是一样的。”
“通灵者数量是多了，但质量却起不来，到最后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老太太的话，再想想自己经历过的，陈黄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他见过一些这一代的灵异人士，说实话都很一般。
就算是苏逢春那样够资格坐镇一座大城市的负责人，也都差点意思。
不是陈黄自大，他也压根没拿那些人跟他自己比。
只因为他真的见过老一辈子，见过他们的惊才绝艳。
沈定山，老宋，还有眼前的莫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