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陆眠看见天色渐渐黑下来后,没有选择继续前进,而是找了一座荒废驿站休息。
如今野外的诡异邪祟越来越多,滋生出来的惊悚存在自然也会增多,如果晚上继续赶路,那就太危险了。
等陆眠进入荒废驿站的院落后,发现房屋的木门依旧紧闭着。
他也不在意,上前就要推开。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腐朽木门跟豆腐渣是没什么区别了。
可陆眠偏偏就是推不开。
仿佛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钢铁大门。
“有意思。”
陆眠眼睛眯起来,正要真正发力的时候。
咯吱~
木门却自己打开了。
一张惨白阴森的老人脸庞从里面探出来。
“驿站关闭了,自己去找地方住。”
老人望着陆眠,不耐烦地说道。
陆眠望着这个老人,眼神有些奇怪。
迟疑了几秒后,陆眠没有强行留在这里的意思,微微点头:“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哒哒哒~~~
驿站外突然出现了密集的金属声。
听见这声音的老人,脸色一变:“后生,不要出去了。”
“今晚就留在这里吧,你等天亮了再走!”
隐约间,陆眠似乎还听到了一些嘶鸣的声音。
他望着面前的惨白老人,没有拒绝,微微点头。
他跟着老人走进驿站内。
“这驿站后面的房间都毁了,今晚你就在这堂屋内将就一下。”
老人给陆眠点燃了一根蜡烛。
“没事。”
“有瓦遮头就行。”
陆眠不以为然。
此刻,屋外的铁蹄声愈发密集清脆。
轰!!!
突然间,一声巨大轰鸣出现。
陆眠眼神微变,正要出去外面查看动静。
可老人却伸手阻止他。
“后生,不要出去。”
“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只要你留在屋子里,就一定没事。”
老人苦口婆心地说道。
陆眠停止了动作,忍住内心好奇,继续坐下来。
这时候,屋外的动静愈发猛烈。
仿佛驿站外有什么恐怖巨兽在肆虐般。
老人望着窗外,连连无奈地叹息。
“老人家,你是这里的驿卒吗?”
陆眠突然问道。
“没错...我在这里干了快五六年了。”
老人微微点头。
“那在做驿卒前呢?”
陆眠对这位老人的来历似乎有些好奇。
提起这件事,老人那苍白眼眸似乎都明亮一些:“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大乾太武郡的边军。”
“那时候,莽荒大原那些蛮子部落,经常过来袭掠我们的边境。”
“我就骑着马,跟着队长他们出去将那些蛮子都给杀了。”
“我在那里足足待了二十年...身边的同袍都死光了...居然就我一个人活下来。”
“可校尉也不要我了,将我送回了原籍当了一个驿卒。”
“我多想死在边关上...跟那些同袍一样。”
老人回忆起往昔,唏嘘伤感。
“所以...这也是你一首逗留在人世的原因吗...”
陆眠轻声说道。
老人浑身一震,他望向陆眠,目光没有狰狞残忍,只有惊诧。
“你...”
“后生...看来你不是一般人。”
“你看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人了?”
老人明白过来。
“嗯...”
“可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我没有出手。”
陆眠点点头。
他有着鬼眼,自然知道谁是人,谁是诡异邪祟。
老人笑了笑,他看向窗外:“回到太武边关...确实是我的一个执念。”
“我正好要去太武郡城。”
“可以替你完成这个心愿。”
陆眠说道。
天殂之后,轮回崩溃,人死之后,如果蕴藏着极端情绪,很容易变成邪祟诡异。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蕴藏着怨恨、恶毒、不甘、绝望等情绪,自然会变得疯狂残暴。
可这位老人,他只是想要回到太武边关,跟他昔日
那些同袍葬在一起。
所以他依旧保持着正常人的情绪,没有像寻常那些邪祟那般凶戾。
何况这件事对陆眠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情。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它还在这里...”
老人摇头拒绝。
“它...是指外面的那一头邪祟?”
陆眠说道。
“嗯...”
“它叫做踏影,本身是一匹战马,一首随我在莽荒大原驰骋。”
“我离开边关时,它也老了,就随我一起来了这驿站。”
“天地大变之后,我和踏影都死在了驿站内...变成了邪祟。”
“它变得疯狂暴戾,力量还比我强得多,每天晚上在驿站附近破坏...”
老人解释道。
“所以你一开始叫我离开,就是害怕踏影伤害我。”
“后面踏影出现在附近,你就只能留我在这里。”
陆眠笑道。
老人没有否认。
“那就交给我吧。”
“我会让它安息的。”
陆眠站起身来。
老人到现在为止,自然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没有阻止陆眠。
他内心也一首想要帮踏影解脱,可惜没有这个能力。
“小心。”
老人提醒道。
“没事。”
“正好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陆眠咧嘴一笑。
他推开驿站屋子的大门,走出外面。
一走出驿站,陆眠就感觉一股惨烈杀伐气息疯狂席卷而来。
哒哒哒~~~
陆眠抬眼望过去,只见一匹体格健壮,肌肉贲发,周身缠绕黑雾的幽冥战马狂暴地冲向自己。
这匹战马相当高大,双眼燃烧着鬼火,冲锋起来有着一种山河俱碎的可怕气势。
“好马!”
陆眠长啸一声。
轰!
他全身猛地爆发神曜法炁,面对着狂袭而来的踏影鬼马,他将力量汇聚在整条右臂。
噗嗤!
肌肉变得赤红一片,有着一种琉璃般的质感,大手张开,狠狠向前打出!
在祖庭这些日子,他己经好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了。
轰!!!
手掌狠狠打在踏影鬼马的脑袋。
一人一马所处的地面狠狠炸开,沙尘迸发,宛若沙尘暴般。
陆眠站在原地,狂风气浪将他的头发都给吹乱。
那头踏影鬼马西蹄死死地抓在地面,拉出好长的痕迹,活生生被轰退了十几米。
它发出一声嘶鸣,西蹄稳住身形后,肌肉都贲发到要炸裂的地步,裹挟狂暴劲风,雷霆万钧般再狠狠撞向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