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了——人命如草芥,仅凭长官的一点怀疑,就可以轻率地决定一个人的性命,他的尸体将像野兽一般被丢弃在荒郊野外,当他的家人前来寻找时,却连自己的亲人被埋在哪都不知道。·y_u+e\d!u`y.e..+c?o.m/
即便侥幸找到了埋尸的深坑,尸体往往也会腐烂的难以辨认。
而对李威来讲,当前最大的麻烦并不是人道主义危机,而是他——会不会死?
战争时期不同于和平年代,一切都是混乱且没有依据的。和平时期不定罪是没法杀人的,战争时期很可能因为长官的一个不满你就莫名惨死了。
也就是说,李威根本没办法搞懂那几个人被枪杀的原因。他们是昨天清查出来的煽动者吗?还是说他们犯了其他罪行?他们被杀是因为上头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因为负责看管他们的长官突然没来由地被激怒了?
无法知晓缘由,也就没办法做出对应的行动。这反而更加剧了李威的紧张,自己是暴露了还是没暴露?自己会不会被杀?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就在李威彷徨不定时,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威如同应激一般往后跃退了一步,右手顺势握住了昨天削尖的木条。`s·h`u*w-u-k+a*n¢.`c?o?m!
而进来的士兵则像看傻子一样瞟了眼李威,把一顿粗劣的早饭扔在地上后怒斥道。
“快吃,黄皮佬,我还要收盘子呢,别让爷爷我干等!”
原来只是送饭的,李威心中松了一口气,捡起盘子上低劣的粗食就开始吃了起来。
说实话,来了这么些天,李威依然很难适应这里的生活。前世吃腻了的食堂饭菜,对比眼前粗劣的猪食也宛若美味佳肴。
寒冷的冬季,不管用棉衣把自己裹得多紧,都有冷风直往你脖颈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他的脸、耳朵和嘴唇上全是冻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又痛又痒,连握拳都费劲。
即便生活如此艰难,李威还是强迫着自己咽下了这猪食一般的饭菜,自己可不是那种穿越后吃点苦就会后悔的软蛋。′新+完.本?神~站¢ -已~发¨布-最′新*章^节\
吃着吃着,一个想法突然浮现,眼下不正好是一个机会吗?
俄军给被关押的士兵送饭,一般只送两顿,白天是七点左右送来,下午则是三点左右。
李威原本的计划就是趁着三点钟给他送饭时才趁机逃掉,而眼下的机会无疑更好。
门口只有一个士兵懒洋洋地守着。李威眯起眼睛,指节不自觉地绷紧——他有九成把握能放倒这家伙。只要动作够快,逃出去躲上几个小时,下午照样能按计划和米哈伊尔碰头。
眼下正是极好的机会,这家伙正在吸烟,自己突然袭击他肯定反应不过来。
想到这,木勺在盘子里越搅越慢,右手也在缓慢朝削好的木条摸去...
可指尖刚触到木刺,李威却突然僵住了。提前逃跑固然容易,但不出半小时必然会被发现,上级指挥部很可能会迅速看管住米哈伊尔的连队,到时即便他能够逃走,米哈伊尔他们也必然被查出来煽动逃跑——这无异于判他们死刑。
为了自己,抛弃同伴,这正确吗?
心里纠结着,李威离看守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五步、四步...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威与这些人真正认识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在那之前,他们则一直把李威当做黄皮猴子来看,各种歧视侮辱他,他却反而在德军的进攻下救了大家的命。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李威都并不欠他们。三步、两步,李威甚至能闻到看守身上劣质烟草的臭味...
但从革命的角度来看呢?自己刚穿越来拼死奋战,并不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也是为了在这些士兵中创建威望。
费了那么多心力拉拢米哈伊尔,更是为了以后建军打基础。他如果想在农村开辟出一个强大的根据地,单枪匹马是肯定做不到的。
根据地无法创建,他接下来的谋划也全都无法完成,他的穿越犹如一个绝佳的讽刺——李威这类左派,即便穿越回过去也将一事无成。
想着,李威的心开始变得火热。从德军的炮火下救下那些士兵时,他分明看见过那些被硝烟熏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愧疚的神情。
木刺突然变得滚烫,他想起战壕里米哈伊尔偷偷塞给他的黑面包,想起那个大学生知道他俄语还不是特别熟练,教他俄语时结结巴巴的样子。
这些士兵军官虽然满口“黄皮猴子”的叫着,可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被沙俄这口大染缸泡黑的可怜虫。褪去那身沾满血污的军装,里头裹着的
还不是面朝黄土的庄稼汉、满手老茧的工人、或是被强行拉来的学生?
李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啊,要烧尽这片腐朽的森林,光砍几棵歪脖子树有什么用?他穿越时空而来,不就是要连根拔起这孕育歧视的毒土吗?现在为了保命就退缩,那和那些见风使舵的懦夫有什么区别?
不断纠结中,李威与看守只有一步之遥,而他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操!凑这么近想找死?”看守的枪托猛地抵上他胸口。
“收走吧,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