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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乌克兰的道路
科瓦尔是个怪人——尽管他本人坚决否认这点。
当东方的革命洪流裹挟着捷克军团冲进乌克兰时,基辅的街头立刻弥漫着变天的气息。
知识分子沙龙里哀声不绝,那些留着山羊胡的教授们信誓旦旦地说:“列宁派来的新沙皇,要用铁链锁住自由的乌克兰!”
大学生们举着标语涌向拉达大楼,嗓子都喊哑了,要求彼得留拉立即进行总动员,与万恶的俄国布尔什维克做决死斗争!
妇女们把孩子们紧紧搂在怀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惊惶张望。
手工业作坊里的工人们则整日忧心忡忡、不知所措,传言说布尔什维克见乌克兰人就杀。
唯有冒着黑烟的工厂区一片欢腾,那些俄罗斯裔的产业工人们更是拍着大腿直乐——拉达拖了半年的八小时工作制,布尔什维克来的第一天就签字通过了,就连工资都涨了三成。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产业工人都为这一变故欣喜若狂,其中就包括了怪人科瓦尔。`比.奇~中^文*网/ \追\最/新\章?节_
科瓦尔虽然是乌克兰人,但又有一半俄国人血统。
他年少时,家道还没中落,还有能力去彼得格勒读书,最后甚至留学去了法国。
他回国时,刚好赶上乌克兰的“社会主义运动大发展”,当时还算热血青年的他立刻投身到了这一事业中。
那时的乌克兰,其主要社会主义政党就是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勉强还算“革命”。
当然,要科瓦尔评价的话,这个党一开始就是垃圾党。
如今的俄国,最为强大、最有组织力的政党,当属布尔什维克,这点毋庸置疑。
然而在乌克兰漫长的“社会主义运动”中,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支持的一直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中的“孟什维克”派别。
布尔什维克?吊都不吊!
要问科瓦尔为什么对这段历史这么熟悉,因为他当初就是这个傻逼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的一员。/x^g_g~k.s~.~c¢o′m?(现已退出)
从客观上来讲,科瓦尔不应该责备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的傻逼。
政治觉悟最高的永远是大工业无产阶级,但俄国本身只是个二流工业国,而乌克兰更是二流中的二流。
说白了,乌克兰压根没几个正儿八经的产业工人。
满大街都是农村雇村工和手工业者,这些人在工人阶级里都算“文盲”。
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能长出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这种畸形儿,已经算是奇迹了。
科瓦尔原本觉得,落后点也无妨——哪个政党不是从幼稚走向成熟的?
但二月革命后,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涌进大批知识分子。这些人满嘴“民族自决”,硬是把社会主义政党搞成了民族主义俱乐部。
“社会主义”成了遮羞布,“乌克兰独立”才是真章。
科瓦尔虽然怪,可不傻,这样恶臭的政党科瓦尔自然没有选择待下去。
政治梦碎了,日子还得过。
此时科瓦尔的家境已经大不如前,找不到啥体面工作,无奈之下,科瓦尔干脆进厂当了一个工人,反正他也不讨厌工人的工作。
只不过...科瓦尔终究是个怪人。
科瓦尔生在乌克兰,却在俄罗斯求学多年,始终无法融入乌克兰知识分子的圈子。
在基辅的沙龙里,“乌克兰的”就是“美好的”代名词,而所有落后的、恐怖的、邪恶的标签都贴给了“俄罗斯”。
科瓦尔拒绝参与这场集体癔症,立刻被骂作民族叛徒。
这里容不得理性讨论,只有全盘否定、刻意沉默和集体排斥。
即便他写上一万字檄文反对沙俄暴政,仍会被扣上“帝国吟游诗人”的帽子。
对乌克兰民族主义者来说,科瓦尔干脆不存在,这才是最好的。
但遗憾的是,就算是俄罗斯的圈子,科瓦尔也混不进去。
俄罗斯虽然落后,但相比乌克兰这些“乡下人”,俄罗斯勉强还算是文明的“城里人”。
全俄的社会主义政党们,从孟什维克到社会革命党,全都对乌克兰的特殊性嗤之以鼻。
他们既否定自治诉求,更嘲笑“乌克兰文化”这种“乡下把戏”。
矛盾点就在这,乌克兰社会民主工党虽然落后,但反过来科瓦尔也通过他接触了许多最底层的群众——那些在田间佝偻的雇农、满手老茧的手工业者、饿得两眼发直的贫民,他们就是乌克兰落后的活标本。
城
市里,俄语是文明的通行证,所有技术手册、社科著作,一切现代文明的载体都用俄文书写。工厂的技师、实验室的学者、剧院的演员——要么是俄罗斯人,至少也得操一口流利俄语。
可一到乡下就画风骤变,农民们操着千年不变的乌克兰土话,守着祖传的陋习。
在那些古老的方言里,连“辩证法”、“无产阶级”、“社会主义”这些词汇的影子都看不见。
无怪乎各个社会主义政党都看不起农民,毕竟他们是如此的落后、愚昧。
当城里的工人已经在为建设新社会迈出第一步时,村里的农民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