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头颅之上的身影身姿挺拔,以一种诡异的视角,充斥在沈白的视线里;
这身影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细节处流淌着暗光的白色长袍;
与脚下那恢宏恐怖的巨像头颅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对比。,搜·搜-小`说?网! .追!最-新¨章!节?
孔潇白看着下方这些人戒备惊惧的目光,内心颇感满意,自己这番苦心,看来没有白费!
...
下一刻,他动了。
并非行走,而是一种仿佛融入了空间律动的“移动”。
似快非快,似慢非慢,上一瞬还远在巨像头顶,下一瞬便已经跨越了虚空之间的距离;
朝着众人所在的这片由一根手指平台构成的“会场”而来。
那巨像头颅也随着他的移动而同步前进,保持着绝对的恭顺与承载。
平台上,九位身影的反应各不相同。
其中大部分人在那巨像头颅探出和身影移动的瞬间,都本能地选择了后退,试图与那未知的、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存在拉开距离。
眼眸中闪烁着惊异、戒备,乃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景象,谨慎是首要的选择。
然而,有几个人却没有动。
...
比如董妙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昂起了头,眸子死死盯住巨像头顶的身影;
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势在升腾,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董妙武的异常也让沈白心中一动,之前还想着给老董看看自己手里有没有适合他的序列,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再比如另一道没有动的身影,是那个眸子中不时闪过疯狂残忍之色的夏尔马。
看上去,他非但没有恐惧,那双疯狂的眼眸中反而透露出极度的渴望,同时在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兴奋的嗬嗬声。
而沈白,既没有像董妙武那样锋芒毕露地站在原地,也没有随大流退到最后。
他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隐入了略微后退的人群边缘,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相对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的目光同样锁定着那降临的身影,金色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如冰,心中快速计算:
“这是第十个人吗?加上这最后出现的,难不成正好对应十枚戒指?看这架势,他应该就是组建者了;
如此出现的方式,是为了给我们下马威吗,这应该不是这个人的力量吧?
应该是一种幻觉或者视觉效果吧,就跟我的红雾一样,也有可能是......”
“不对劲,这个人出现后,居然‘离开’不了了,这到有点麻烦了。”
沈白发现这个时候,打量了一圈,发现兰开斯特家的那个小古板也看向了他,双方眼神隐秘交换,随即都移开了视线。
...
也就在沈白暗自沉吟之际。
转瞬之间,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巨像头颅已然稳稳地悬浮在平台正前方的虚无之中,不再前进。
立于其上的白袍身影轻轻一步踏出,如同羽毛般飘落,稳稳地站在了众人面前的平台空地上。
而那巨大的、带来无尽压迫感的头颅,则在他离开之后,如同完成使命的仆从;
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沉入了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周围那十尊依旧保持着跪拜姿态的庞大巨像,以其沉默而巍峨的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
“诸位,晚上好啊!
实在抱歉,刚才处理了一些琐事,来得稍微晚了点,让各位久等了!”
白袍身影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颇具磁性的爽朗,语气轻松得仿佛老友聚会,与刚才那肃穆宏大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_j!i′n*g·w,u′x·s+w~.¨c_o,m*
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他似乎在微笑。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用他那癫狂的声音抢先问道:
“看来你就是那所谓的背后的人?看起来还挺有实力的?
你到底是谁?让我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不说清楚的话,哼...”
他的语气充满了一种压抑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急切。
白袍身影——
只是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这个充满火药味的问题。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平台中央的空地上,异变再生!
地面无声无息地泛起青铜色的光泽,紧接着,一道造型古朴、厚重无比的青铜长桌破开“地面”,缓缓升起。
长桌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纹路,似乎与周围的巨像、空间的能量隐隐呼应。
紧随长桌之后,围绕着长桌的轮廓,十张风格统一、有着高耸靠背、造型同样古朴庄严的青铜座椅;
如同雨后春笋般,伴随着沉闷而有力的金石交击之声,依次拔地而起,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座椅的布局显然经过精心设计,颇有讲究:
青铜长桌的两端,各有一张造型更为宏伟、仿佛主位般的高背座椅;
而长桌的两侧,则整齐对称地分布着另外八张座椅。
孔潇白看着这座椅的布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没办法,他现在只能微弱的借助“命运”,而不能掌控“命运”......
...
白袍身影,自顾自地走到了青铜长桌右端的那张显眼的高背椅前;
姿态优雅地拂袖坐下,然后才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对着依旧停留在原地、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变化的众人说道:
“各位,总是站着说话未免显我待客不周,咱们还是坐下慢慢聊吧。
放心,今天的时间还蛮充裕的,我会解答你们的疑惑的。”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那些空着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椅,
“每张椅子的靠背上,都刻有与各位手中戒指相对应的古文字,大家按照那个标识,对号入座便可以了。”
...
他的话语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平台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众人目光复杂地审视着那突然出现的、充满神秘感的青铜长桌和高背椅;
又看了看已然安坐如松、气定神闲的白袍身影;
大多数人脸上都流露出犹豫与戒备,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上前。
谁知道这凭空出现的椅子上有没有暗藏什么未知的陷阱或契约束缚?
谁又知道,一旦按照他的安排入座,会不会在无形中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认同、屈服,或是踏入某个精心编织的局中?
...
沈白隐藏在人群边缘,面具后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青铜椅的靠背。
果然,正如这白袍人所言,每一张椅子的靠背顶端;
都清晰地铭刻着一个古朴的、与他戒指上文字同源的古体字。
沈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左端的那张主位上——那里刻着一个清晰的“玉”字。.l+a^n¨l_a?n-w-x¢..c~o?m¨
“左端主位...与这组织者对面而坐......”沈白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位置既显眼,好像又充满了象征意义...但为何是这个位置?
...
略微沉吟了不到三秒,在其他人还在谨慎观望、犹豫不决之际,沈白动了。
他不再刻意隐藏于人群之后,迈着沉稳的步伐;
无视了那些瞬间聚焦过来的、带着探究、惊讶乃至一丝看戏意味的目光,径直走向了那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青铜长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来到了刻有“玉”字的左端高背椅前,没有任何迟疑,坦然自若地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本就该坐在此地。
他这一坐下,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打破了场上凝滞的僵局。
董妙武哼了一声,也大步流星地找到刻着“青”字的椅子(位于沈白下首一侧)坐下,嘴里还嘟囔着:
“装神弄鬼,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有了沈白和董妙武带头,再加上孔潇白那平静却带着压力的目光扫视;
其他身影也仿佛下定了决心,依次按照戒指的指引,找到了对应自己文字标识的座椅;
带着不同程度的戒备与打算,纷纷入座。
...
很快。
十人,终于全部落座于这张神秘的青铜长桌旁。
沈白坐定后,目光便穿透金色镜片,直接落在了对面右端主位上的孔潇白身上。
他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奇异。
原因无他,在于他脸上
这副【窥视之面】。
在他之前尝试观察其他八位持戒者时,无论他如何瞪大眼睛去看向他们;
面具都没有给出任何信息反馈,仿佛失效了一般。
这让沈白原本以为是这处特殊空间隔绝了面具的效果。
但是,当那白袍人最终现身,并落在了指尖平台时,【窥视之面】竟然起了反应!
这也让他切实“看”到了一些漂浮在这组织者头顶的文字片段:
也正是这些文字信息,让他选择第一个坐在了青铜高背椅上;
因为如果信息没错,这组织者,应该不是敌人,至少……不应该是纯粹的敌人。
...
此刻,见众人已按照那人的安排悉数落座,尽管氛围依旧沉默而紧张;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沈白不再被动等待;
他随即张口,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种低沉与平静:
“现在,人应该也齐了,座位也都坐下了。
阁下是否可以开诚布公,详细说一说,召集我等于此,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顿时,另外的八道目光,蕴含着好奇、警惕、审视、不耐等种种复杂情绪;
齐刷刷地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了右端主位的孔潇白身上。
感受到众人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注视,孔潇白似乎很满意这种掌控节奏、成为焦点的感觉。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青铜高背椅上,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放在身前;
那磁性的男低音再次响起,并且这次没有再卖关子:
“诸位,我是孔潇白,零字戒指的持有者,也是此次聚会的发起人......”
听到这白袍人的身份,其它人反应各不相同;
虽然都很惊讶这位居然就是那一直神神秘秘的幸存者第一人,但也都统一的松了一口气……
见状,孔潇白也暗叹了一口气,他也想隐藏身份,那样效果更好,但很可惜,不行......
...
孔潇白先做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然后环视众人,目光在对面沈白那金色的镜片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今日与诸位在此地见面,确实是有些关乎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事情,要跟诸位深入聊一下。”
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但在此之前,在揭示那些或许会颠覆你们认知的真相之前,我想先询问诸位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你们觉得,现在和未来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带着浓浓的哲学思辨味道,在这充满神秘与未知的青铜桌旁被提出,显得格外突兀;
又格外地……引人深思。
它像一把钥匙,似乎正要打开一扇通往更深层次秘密的大门。
“另外,我希望,在各位回答之前,可以顺便介绍一下自己,因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成为‘战友’噢!”
...
-------------------------------------
孔潇白的问题和最后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青铜长桌旁激起了层层涟漪。
九道身影反应各异,沉默在桌面上蔓延了片刻,最终被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
董妙武(青字戒指),他坐的位置位于沈白下首一侧;
率先开口,他嗤笑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嗓音毫不掩饰其直接与务实:
“我是董妙武,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知道我,毕竟名字也已经挂了好久了,
你说的现在和未来?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现在就是老子拳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活下去!
至于未来?未来就是现在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谁拳头大,谁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也能决定别人的未来!”
...
亨利·博林布鲁克(白字戒指)他的位置位于董妙武对面,此刻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董妙武的发言有些不满。
他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那古板而严谨的语调说道:
“我是亨利·博林布鲁克......”
他话音未落,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等等,亨利·博林布鲁克……你是那个世袭的兰
开斯特公爵?”
亨利微微侧身,朝向发声者,隔着光晕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表示承认与回应的颔首动作。
“正是在下,尊敬的女士。但是,”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矜持与不悦,
“您打断发言的举动,可不像是一位真正淑女应有的行为。
既然这位孔先生询问的是我的看法,请允许我先将我的回答陈述完毕...关于现在与未来的关系,我认为......”
很快,亨利述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对着孔潇白点头致意。
...
在其说完之后,后续所有人除了沈白之外也分别简单介绍了自己,并分别以不同的角度回答了孔潇白的问题。
至此。
沈白才终于对围坐在桌旁的这些“牛鬼蛇神”有了初步的、却印象深刻的了解。
虽然不知道信息的真假,但他们分别是:
玛丽安娜·诺斯(南字戒指)一位声音温和而充满知性魅力的女性;
她的回答角度充满了自然哲学的智慧与对生命演化的洞察;
将现在视为种子,未来视为必然绽放的花朵,强调观察、记录与顺应自然规律。
...
尤利乌斯(玄字戒指)他的回答将现在与未来的关系完全纳入了其宗教救世的框架内;
看上去是个狂信徒。
...
凯特(朱字戒指)那位之前与董妙武对骂的矮小女性,她的发言依旧充满了攻击性;
对男性群体抱有显而易见的深刻敌意,并且其回答逻辑混乱,充斥着情绪化的宣泄;
几乎等于没有回答任何实质内容,显然不是那么聪明......
...
自称李青莲的家伙(空字戒指)一个声音故作潇洒、带着几分酒脱与不羁的男性;
说话三句不离引经据典、诗词歌赋,听着沈白感觉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营造出的“谪仙人”设中,觉得这样无比洒脱不羁。
...
拉维·夏尔马(北字戒指)他给沈白的感觉就是脑子坏掉了已经,因为他的世界观扭曲而血腥;
但沈白总觉得这货虽然肯定不正常,但应该没表现的这么严重才对,或许有刻意夸大和表演的成分在内。
...
南丁格尔(三字戒指)一位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拯救意味的女性。
看她的回答,她应该是那种真正的玛丽亚式的人物;
致力于救死扶伤,认为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缔造一个没有伤痛、更加美好的未来。
沈白默默地、仔细地听完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发言,也大致记下了所有人的关键信息与性格特点;
但是他此刻内心最强烈的感觉却是——
眼前这帮家伙,从偏执狂、宗教疯子、厌男者、中二病、血腥进化论者到圣母天使......
简直堪称群魔乱舞!
他们真的不应该坐在这张神秘的青铜桌旁,而是更应该集体出现在阿卡姆的重症区才对......
...
最后,所有的目光,包括孔潇白那带着深意的注视;
都落在了自开场提问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尚未发言的沈白身上,但并没有人催促;
显然,他特殊的座位和刚才的举动,还是在这些人心中有些分量的......
沈白(玉字戒指)坐在左端主位,金色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发言的每一个人,内心轻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孔潇白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应该不简单;
毕竟,粗略算来,排名前十的,这里好像就已经聚集了至少四位了......”
此刻沈白虽然有些理解不了孔潇白提出这个问题的含义是什么;
但这些人显然已经被带入节奏了,所以这孔潇白难道是在做什么服从性测试不成?
如果真的是,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不管怎么看,现在青铜桌旁的这些人,都显然不是简单的;
可以靠这种层次的洗脑所搞定的。
还是说,这孔潇白有其它的打算?
可看着其它人凝视的目光,沈白觉得自己还是再观望一下比较好.
.....
...
所以在沉吟了一下后,沈白轻轻叩击了一下青铜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说道:
“我是李巨基,一个挣扎求存的无名小卒罢了。”
他随意报出了一个名字,然后略作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但是猛然间,沈白心中一动,随即缓缓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