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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董妙武与于诗安这两个“倒霉蛋”在狂暴的雾涌兽潮那危机四伏、近乎绝望的中心偏外围区域;
凭借着刚刚缔结的、说实话还十分脆弱的“诗与骨”同盟亡命搏杀、艰难前行之时;
在与他们所处方位完全相反的、已然安全平静得如同世外桃源的无雾岛屿信标区域内;
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k,s·w·x*s_./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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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太多疲惫、损耗与无形压力的叹息;
在重新修建完成、弥漫着浓郁灵泉气息的沐泉号的舱室内轻轻回荡。
沈白仰面躺在胡静特意调制好的,温度恰到好处、微微有些烫慰感的灵泉水中;
大部分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舒适地浸没在水下,只露出了部分的脖颈与头颅。
沈白背后靠着光滑温润的玉石池壁,头则微微后仰,枕在一片特意为他而留的柔软“靠垫”上——
因为胡静正跪坐在他身后很近的位置,她的大腿就是沈白的专属“靠垫”;
此刻,一双柔荑正蕴含着【安神抚慰】的淡淡光晕,力道恰到好处地;
持续轻柔地按压着沈白那剧烈跳动、紧绷欲裂的太阳穴与额角经络。
她那独特的天赋力量化作涓涓无形的温和暖流,如同最细腻的春雨;
持续不断地渗透、舒缓着他那过度使用、近乎干涸而刺痛的灵性海洋与紧绷欲裂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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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泡在池子里的沈白,他双眼则有些怔怔地、失去了往日锐利神采地望着前方蒸腾的水汽;
他的视线仿佛没有焦点,失去了目标;
只是茫然地、近乎空洞地追随着从澄澈泉水中缓缓升腾而起、不断变幻形状、最终飘逸散开的白色热气烟云。
那氤氲缭绕、如梦似幻的水汽;
不仅模糊了他那张因大量失血和灵性严重枯竭而依旧苍白如纸的脸庞;
却也为其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深藏的脆弱与疲惫感。
只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也都隐藏在了另一张面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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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坑人的临时标签任务,沈白选择了自己硬抗;
所以其实这场突如其来、强度超乎想象的极限逃亡,其损耗的远不止是身体上的创伤与灵性的亏空。
再加上这期间,还从孔潇白那里得知的一些、关于这片迷雾海域更深层的恐怖秘辛;
尤其是关于“三灾”的一些更为具体(尽管孔潇白语焉不详)的信息;
以及这个看似合作实则难以揣度的“盟友”...不对,不是“盟友”应该是“疯子”才对;
因为在后面,这个孔疯子隐约透露出的、关于后续集结与所谓“自由”的疯狂计划......
这些信息,在沈白终于得以静下心来思考的时候;
就感觉如同无数根冰冷而带有倒刺的毒针,深深地扎入他的心底,带来持续的不安与警惕;
还有之前那场雾潮中,仿佛来自深渊、无穷无尽、疯狂到失去理智的雾兽狂潮;
它们那扭曲的身影和悍不畏死的冲击;
空间漩涡裂缝后那未知恐怖生物的黄金瞳的冰冷凝视、以及那直击灵魂的龙吟咆哮与几乎将他同化的可怕污染;
至于马库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是被动执行命令的子体;
那个理论上应该只是被自己的触手所侵蚀,然后不过是“消耗品”的傀儡......
但最后,他为了完成自己那句近乎冷酷的“尽量坚持,在抵达安全地点之前别死”的指令;
为了沈白自己能够存续下去,竟然真的燃烧了所有;
直至生命本源彻底枯竭、意志湮灭、身躯化为飞灰的画面...还有他最后所说的那些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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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混杂着血腥、死亡、未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同无法驱散的梦魇走马灯,在他闭目休憩的黑暗中,在他凝望水汽的失神时;
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交织,最终编织成一张沉重、粘稠而混乱的巨网,几乎要将他尚在恢复的理智拖入深渊。·完/本`神,站^ -更_新!最*全?
再加上为了在绝境中维持住那一点点反
抗的力量、强行压榨自身潜能;
他连续饮用了多次那特调的血酒所带来的、愈发明显的副作用——
那股潜藏在心灵深处、时而翻涌上来的、难以遏制的嗜血狂躁;
与对那腥甜温热液体近乎本能的强烈渴望——
也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断侵蚀、考验着他本就因透支而摇摇欲坠的意志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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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幸的是,胡静的【安神抚慰】天赋与沐泉号这堪称神奇的疗愈灵泉水;
两者结合的效果确实十分显著,堪称雪中送炭。
此刻,沈白体表那些之前深可见骨、甚至隐约能看到内脏蠕动的可怕伤口;
大多已经在添加了【鱼人鱼露】的灵泉的滋养和【饮者】序列本身强大的生命力下愈合收口;
只留下纵横交错、如同粉色蜈蚣般的新生嫩肉;
以及一些位置较深、暂时无法完全消除的暗红色疤痕。
但更深层次的,灵性层面的严重枯竭与精神上的巨大透支;
虽然已经在被这两股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滋养、修复,但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恢复如初。
身体经络与灵性深处,依旧不时传来阵阵隐痛与空虚感;
仿佛是灵性本身在发出无声的抗议,警告着他之前那不顾后果的过度压榨所带来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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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沈白内心深处感到一丝警惕与不安的是;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嘶吼的“渴”。
那并非对普通淡水的基本需求,而是对血液——
那腥甜、温热、蕴含着最原始生命能量的液体——
一种近乎生理本能的、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连续饮用那特调血酒留下的、如同药物依赖般的后遗症;
还是【饮者】序列在过度使用能力后,其本身就必然会带来的某种负面影响与代价;
亦或是……因为之前在战斗中大量激活、操控自己的体内的血液的流向,以至于在精神层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幻肢痛”般的条件反射?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3+5_k+a.n¨s+h+u-.′c′o!m¢
沈白只能凭借自己的坚韧意志,强行压下这股在喉头翻滚、令人不安的原始冲动;
用冰冷的理性反复告诫自己必须克制,绝不能沉溺于这种危险的感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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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一声轻微而润滑的舱门开启声;
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室内那几乎凝滞的、只有水波轻响与细微呼吸声的宁静。
美咲如同暗夜中的精灵般,脚步轻盈无声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浸泡在氤氲泉水中的沈白;
那双平日里妩媚多情、此刻却只盛满了关切与虔诚的灰色眸子,立刻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再也容不下他物。
“主教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了?灵泉水的效果还好吗?”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极轻、极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的休憩;
但那语调中蕴含的深切关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后怕而产生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仰望与依赖的询问;
沈白仿佛被从某种深沉的自我审视中唤醒,缓缓收敛了飘远而沉重的思绪;
他那线条分明的嘴角习惯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上牵起;
配合着他那副即使苍白也难掩其独特气质的面孔;
顿时勾勒出一抹温和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智慧的、充满神性光辉的微笑。
尽管他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这抹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笑容;
却如同具有魔力般,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萦绕不去的些许阴霾与疲惫,重新为他镀上了一层令人心安的、属于“主教”的光环。
而这张“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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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对着美咲的方向,微微颔首,用一个简单却笃定的动作,示意自己已无大碍,无需过度担忧。
美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透那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灵光的泉水;
清晰地看到了沈白身体上那些虽然已经愈合、却依旧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
每一道疤痕,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仿佛要毁天
灭地的恐怖雾潮的惨烈;
诉说着那从空间裂缝中悍然探出、带着恐怖气息的利爪是何等致命;
诉说着她的主教大人,是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令人绝望的威胁;
哪怕自身已然身负重伤、灵性枯竭到了极点,哪怕舰队资源耗尽、底牌用尽……
也未曾下令让他们这些忠诚的信徒、这些子体,去充当无谓的、拖延时间的炮灰;
而是始终身先士卒,冲锋在最危险、最绝望的前方,用他自己的身躯与意志,为所有人硬生生扛出了一条生路……
一股混合着极致崇敬、无尽感激、钻心疼痛与狂热信仰的复杂情感;
如同炽热奔涌的熔岩,在她心中汹涌奔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其实不光是她,李剑白,包括其他的那些人;
现在对于沈白的感官都已经是大大不同,虽然沈白本意只是想完成那个临时标签任务而已;
但现在这个局面,确实是十分利好他的,尤其是李剑白的想法......
只不过,这美咲与他人有些不同的是;
虽然现在这股情感让她对沈白的虔诚与爱戴,变得越发的根深蒂固,坚不可摧;
但也沾染上了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与守护欲,这种情况;
让美咲这个特殊的子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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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
美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
语气转而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您一定要万分保重身体。
您作为吾主‘猩红之主’在尘世唯一的代行者,主那伟大而猩红的光辉还需要依靠您去播撒、去彰显;
那些尚且迷失在黑暗与愚昧中的迷途羔羊,还需要您那无边的智慧与仁慈去指引、去拯救。
您以后……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更加、更加珍视和保护好自己的圣体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沈白此次劫后余生的深切后怕与发自灵魂深处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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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依旧维持着那抹温和、悲悯且充满神性的微笑;
如同静谧的深潭,安静地听着她这饱含情感的倾诉,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给出更多安抚性的话语;
只是用眼神传递着一种“我已知晓”的平静。
待美咲情绪稍平,话语告一段落;
沈白才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重伤初愈后的虚弱与沙哑,但语调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冷静、清晰与条理性:
“你和李剑白,统计好此次逃亡造成的资源具体受损情况和所有人员的最新状态了吗?”
沈白顿了顿,似乎觉得问题不够具体,又补充了更明确的指向,
“还有,新加入的那五个由归顺俘虏转化的舰队成员;
你有没有亲自再去仔细问清楚,他们之前获得的那艘可以稳定制造火药的特殊工坊类船;
到底具体交易给谁了?对方是什么来历?”
他的思维依旧缜密而连贯,因为即使在休养中,他的大脑其实也从未停止对舰队事务的掌控与思考:
“另外,巴布鲁带人绕岛一周进行的航行侦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或者潜在的危险?
李巨基和健太那边,在这个信标区域内的搜索和捕猎行动;
有没有找到、捕捉到任何可以吸收血肉的合适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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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沈白的心中其实还盘旋着许多其他的方案和推进想法;
比如关于雾气结晶的具体储备数量与后续利用的方案;
关于那些来自空间裂缝的恐怖生物残骸可能具备的研究价值与风险;
关于舰队下一步是就此固守休养还是尽快寻找新的出路……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被他暂时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尚未恢复,灵性与身体的虚弱限制了他的行动力;
过度急切地追问所有细节,反而可能让有些人无所适从,或者暴露出他此刻身体的真实情况。
很多事情的核心决策与推动,目前还必须由他来亲自牵头和定调。
而这些事情他暂时无法亲力亲为的最主要原因就在于;
此前为了对抗那场前所未有的恐怖雾兽潮;
深瞳号这么
长时间以来,通过各种方式辛苦积攒下的、堪称这舰队生命线的血肉储备,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濒临枯竭。
而极度依赖血肉储备才能大规模生成、作为他感知延伸与防御壁垒的红雾;
也因此几乎陷入了“停机”状态,无法有效展开。
现在舰船核心内仅剩的那一点点稀薄的血肉能量,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微弱而珍贵;
他不敢再随意损耗用于生成大范围的侦查红雾。
目前维持他基本的“神性”面容与气场,防止和安抚人心,已经是这点储备所能支撑的、近乎唯一的必要消耗了。
再加之他如今伤势虽表面好转不少,但灵性根基未愈;
大部分时间必须浸泡在这灵泉水中,借助其强大的疗愈力量来稳定内部状态;
防止伤势反复或灵性进一步恶化,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随意动用序列能力或亲自巡视甲板、处理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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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只能依靠这种最“原始”却也最可靠的方式——
听取子体的直接汇报——来掌控舰队和内外部的情况。
而美咲听到沈白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任何迟疑,她早已将各项事务梳理清晰,立刻条理分明地逐一汇报:
“回禀主教大人,资源的初步清点与各船受损程度的评估;
以及现有船只的紧急维护和下一步的重建优先级计划;
李剑白已经带领相关人手基本处理完成,数据正在复核。
他本人正在做最后的整理与汇总,预计很快便会亲自前来沐泉号,向您进行详细的口头与书面汇报。”
她首先回答了最基础的资源与船只问题,并向沈白肯定了李剑白在此事上的工作效率与细致程度。
紧接着,美咲提到那艘之前用于制造“东风快递”的关键的特殊船只:
“关于那艘能稳定制造火药的特殊工坊船只的具体去向;
我按照您的指示,逐一、反复核对了那五名新归附成员的口供。
他们最终交代的信息基本一致:
之前他们是通过一场私下交易,将这艘特殊船只的完整建造图纸、以及当时顺手获得的部分初始材料;
打包卖给了一个在世界频道中还算小有名气、主要以信息和物资中介为业的九州人掮客。
据他们所说,那个人自称名叫赵微,他拥有的船只名字,就叫做‘无欺号’。”
“无欺号?赵微?”
沈白浸泡在泉水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池壁,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印象。
他是普通的船只,还是……本身也具备某种特殊功能的特殊船只?”
这个“无欺号”船长赵微,似乎在他脑海的信息库中,留下过某种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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