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传遍所有子体,再由他们传递给下属的舰队成员。?k!a^n+s!h`u~d·i/.·c¢o?m′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
“一、主航向不变,航速降至一节,保持与鱼群边缘五百米距离。
各船的船长注意船只耐久,若因低温出现结构损伤,立即汇报并启动修复程序。”
“二、所有人员立即穿戴防寒装备。
库存的深海朗姆酒先按每人五百毫升标准分配,现在统一饮用一百毫升以提升体温抗性。
后续捕捞过程中,每三十分钟可补充五十毫升。”
“三、准备捕捞工具——
重型鱼叉、特制渔网、长柄钩杆,所有能用上的都拿出来。
健太负责组织投射组,巴布鲁指挥撒网队,李巨基机动支援。”
“四、所有捕获的冰鱼,第一时间斩首处理,减少寒意扩散。
处理完毕后通过红雾传递至深瞳号,然后......”
......
命令下达后,舰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朗姆酒从各船的储存舱中取出——
这是经过胡静用灵泉水二次调配的加强版,辛辣中带着微弱的灵性暖流。
船员们排队领取,仰头饮下,酒精带来的灼热感迅速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
捕捞工具被搬上甲板。
最引人注目的是健太手中的重型鱼叉——
那是李剑白入伙后,为了贡献点,缴纳的各种图纸的其中一种所制造的;
因为这家伙眼睛特殊,所以手里面的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只不过沈白从来没有因为签订了奴隶契约,就向他索取他自身持有的物品;
倒是他自己,随着加入的时间越来越久,再加上自他加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都让他对沈白这个人,越发的敬佩以及认可,甚至李剑白都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口头禅都变了赞美武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超凡序列的秘药,也为了更好的融入;
所以他自己就很懂事的开始了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之前就已经攒足了贡献,换取了加入教廷的机会,在沈白的那里领取到了属于绯红新血的教袍(沈白设计的那款);
现在好像已经快要攒齐兑换秘药的贡献度了。
...
“投!”
健太的吼声拉开了捕捞的序幕。
第一轮投射,十二支重型鱼叉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扎入鱼群外围。
分配的是一人两支,但健太一人就投出了四支,每支都精准地命中一条体型壮硕的冰鱼。
因为子体状态的增幅,他的力量早已超越面板上的极限;
鱼叉贯入鱼体时发出的不是“噗”的入肉声,而是“咔嚓”的仿若冰层碎裂的声音。
被命中的冰鱼下意识的挣扎,但并不强烈,并且鱼叉的设计使其难以挣脱。
绳索迅速收紧,十二条冰鱼被拖回船上。
它们落在甲板上时,周围立即凝结出一层白霜,甲板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冰裂纹。.三?叶-屋? ^更-新?最,全,
“戴手套!快处理!”
船员们戴上三层厚皮革缝制的手套,两人一组按住鱼身;
另一人用现在已经是制式装备的骨刀,因为对低温有良好抗性——快速斩下鱼头。
失去头部的冰鱼身体会抽搐片刻,但寒意会迅速减弱。
处理完毕的尸体被扔向船尾,隐入悄然弥漫的红雾中,转瞬消失。
...
同步的,撒网组也开始行动。
由圣血号(李巨基的四级船)用爪勾牵引(防止迷失),然后两艘普通船只配合喷浪号;
冒险将距离拉近到三百米左右。
再由船员们合力抛出特制的大网——
那是沈白因为遇到过冰鱼,所以之前特意在聊天频道高价收购的渔网图纸;
是用火山岩纤维和海兽筋络编织而成,网眼设计得很巧妙,刚好能让小鱼漏过;
只捕捉两米二以上的个体。
...
网入水,迅速下沉。
三十秒后,开始收网。
这是最危险的环节。
网上挂满了挣扎的冰鱼,整张网的重
量十分惊人,而且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收网的绳索表面迅速结冰,船员们即使戴着手套,手指也被冻得麻木。
“巴布鲁,现在结束蓄力,喷浪号,开始助力!”李巨基快速吩咐道。
得到指挥的命令,喷浪号的船身微微侧倾;
船尾的喷水口调整角度,一股强劲的水流射出,推着渔网向舰队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各船甲板上伸出包了多层皮革的钩杆,钩住网边缘辅助拖拽。
足足用了四五分钟,第一网才被拖到安全区域,并分配到各船的甲板上。
特制的渔网中有大量的冰鱼,堆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型的冰山。
处理组的船员们一拥而上,骨匕翻飞,鱼头滚落,然后处理好的尸体被红雾卷走。
...
而要说捕捞效率最高的,是沈白的触手。
在他的操控下。
三条粗壮的猩红触手从舰体表面延伸而出;
每条都有百米多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吸盘和尖端狰狞的口器。
触手探入冰鱼群,精准地卷向冰鱼。
这些来自星渊生物材料的触手肢体,虽然畏惧高温,但对低温有着惊人的抗性。
冰鱼体表的惊人寒意,对触手来说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每条触手每次能卷起“一团”冰鱼,三条触手同时作业,平均每不到十秒就能完成一轮捕获。
更妙的是,触手卷住冰鱼后;
可以直接送入深瞳号船体表面的消化入口,省去了中间处理环节。
虽然每条触手能卷取的量有限,但胜在持续不断,累计效率惊人。
只不过因为寒意的关系,深瞳号要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退回去一段距离,进行修复。
...
但带给沈白最大惊喜的——
是李剑白在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才尝试使用的一种诱捕药剂。¨狐,恋¢文·学\ ^最?新.章^节?更/新\快/
他在计算了风向、水流、鱼群密度后;
将那一小瓶暗绿色药剂倒入了深瞳号前方两百米左右的海域。
药剂入水即溶,化作一片淡紫色的薄雾,随着海流缓缓扩散。
十分钟后,效果显现。
一部分冰鱼——开始偏离既定的迁徙路线。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主动朝药剂扩散的区域游来。
这些偏离的冰鱼聚集在深瞳号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高密度的鱼团。
对深瞳号来说,大量的冰鱼聚集带来的寒意沈白承受不了;
但这小部分,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自助餐。
...
红雾在舰体周围弥漫。
在红雾的辅助下,船体的表面仿佛张开了无数的消化口,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小嘴。
“被迫靠近”的冰鱼都被直接“吸”在了舰体上,连处理都不需要。
虽然一次性不能吸入太多——
否则船体内部温度会骤降,导致结构损伤——
但这种细水长流的“进食”,累积起来也是可观的收获。
...
整个舰队,如同一台开足马力的联合收割机。
鱼叉的投射从未停歇,一网又一网的冰鱼被拖上甲板;
触手的卷取持续不断,深瞳号的自助进食稳步进行。
甲板上堆满了待处理的鱼尸,船员们的手套换了一副又一副’
骨匕的刃口因频繁使用而变得迟钝,立即有备用刀具递上。
在这个过程中,沈白确认了一个与之前相遇时完全不同的重要现象:
冰鱼群对他们的捕杀毫无反应。
即使同伴在身边被捕获、被杀死,其他冰鱼依然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迁徙姿态。
它们不会加速逃离,不会改变路线绕开舰队,甚至不会对落在身边的鱼尸多看一眼。
这种近乎绝对麻木的群体行为,让捕捞变得异常轻松,也异常诡异。
...
“主教大人,这些冰鱼似乎处于某种群体性的异常状态,就好像是被...催眠?”
李剑白眼神闪烁,继续分析道,
“当然,也可能是迁徙本能压制了其他所有反应,包括求生本能。”
沈白沉默片刻,回道:“暂时没发现有其它存在。先捞,抓紧时间。”
捕捞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当最后一批受药剂吸引的冰鱼被深瞳号吞噬;
鱼群的尾部终于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雾气中时,舰队也已经收获了惊人的战利品。
...
沈白闭上眼睛,感受着深瞳号传来的,久违的满足之感,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损失了一艘船,外加三个舰队成员被冻伤;
但因为此次的捕捞,除了一些冰鱼身上的材料之外,吸收行的血肉储备再加上加上原有的储备;
现在血肉储备的总量已经突破一万二单位大关。
一万,终于回到了沈白心中的最低阈值线之上。
这意味着深瞳号可以连续发动多次雾化;
可以长时间维持高强度作战;
可以让红雾侦测成为常态......
安全感,这种自从开始进入迷雾海中航行便极为稀缺的感觉——
终于重新回到了沈白心中。
...
“全舰队,航速恢复至常态航速,轮岗休整两小时。”
他下令,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轻松,
“胡静,分配额外朗姆酒配额,每人再加一百毫升。
李剑白,统计本次捕捞贡献,表现优异者记双倍贡献点,冻伤人员的医疗费用由我来承担。”
命令传开,各船甲板上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声。
在迷雾海,任何一点正面情绪都如同沙漠中的绿洲,值得珍惜和放大。
然而,迷雾海的慷慨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
当然,那鱼群本就不是什么慷慨,只是因为那雾涌兽潮......
...
两天后,代价悄然而至——或许,也可以称作是...霉运。
那是一个阴沉得让人心悸的早晨。
雾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即使站在船头也看不清船尾的轮廓。
海面异常平静,连最细微的波纹都消失了,仿佛整片海域被冻结在了时间里。
沈白站在李巨基船只,也就是已经改名为圣血号的瞭望塔上,他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
因为从黎明前开始,一种毫无缘由的不安就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红雾感知到了什么;
也不是深瞳号传来了预警;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觉的危机感。
他不知道这是否与他佩戴的【赌徒】标签有关——
那个标签赋予的“险中求胜”能力,难道除了看到隐藏的生机之外;
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他对危机的预感不成?
...
红雾不断的调整着笼罩的范围,从三公里,到十二公里的笼罩范围内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海水温度、颜色、都正常,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灵性波动;
没有大型生物靠近,也没有天气异变的征兆。
一切平静得可怕。
又过了快两个小时,就在沈白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孔潇白给予的那个定位信标罗盘。
沈白把那个原版的给了李剑白,但他早就已经开始命令李巨基带人开始制作这定位罗盘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储存了不少的数量了,他也一直拿着一个,随时也看看航向。
...
此刻,那沈白拿在手中的罗盘。
玻璃罩下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毫无规律地乱转;
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指针本体,只留下一圈金色残影。
沈白面色骤变。
“所有船只,向中心靠拢!最大航速,立刻!”
命令通过意识连接和红雾双重传递。
舰队各船迅速响应,动力全开,船首划破死寂的海面,向深瞳号所在的核心位置集结。
但已经晚了。
...
命令下达后不到十秒,深瞳号猛地一晃。
不是被撞击,不是触礁,而是整片海水在移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顺时针方向的流动,船体随着水流缓缓偏转。
但几乎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流速开始以指数级增长。
“这……”
沈白跳下瞭望塔,跃上舰桥顶部。
红雾感知全力展开,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的双眼一滞。
在深瞳号的侧后方——准确说,是在舰队前一段时间经过的海域中心——
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漩涡正在形成。
...
不,不是“正在形成”。
是已经存在,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扩大。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海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倾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空洞边缘,海水被拉扯成无数道白色的水带,如同被无形巨手拧紧的布匹。
空气中的雾气被疯狂卷入;
在漩涡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雾柱,上接灰暗的天穹,下连深渊般的海眼。
更可怕的是漩涡的扩张速度。
沈白清晰地“看”到;
漩涡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部快速推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六七分钟,整个舰队都会被纳入它的吞噬范围。
而他们目前的位置,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正处于漩涡的边缘引力区。
“所有船只,都推动船只的全速!
脱离!快速脱离这方区域!”
沈白通过意识连接还有红雾,快速的下达着逃离的命令。
同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得到命令的各船几乎瞬间便将动力推至了极限;
船首几乎翘离水面。
但就算是此时舰队不过是处于那正在扩大的漩涡边缘的位置;
可是在这个位置就已经十分恐怖的引力面前。
舰队大部分船只的动力便显得有些渺小了。
...
较小普通船只首先遭殃。
三艘由外围成员操作的二级船只——
那是舰队中吨位最轻、动力最弱的单位——
在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后,就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漩涡中心。
船员们绝望地抛下锚链、丢弃货物、甚至砍断桅杆试图减重;
但一切努力在这种恐怖的伟力面前都如同儿戏。
...
在中心位置的沈白,看到这个情况;
虽然暗骂一声,但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就选择抛弃这些船只;
因为上面还有好几个储备的献祭材料呢,再加上此刻虽然危机,但还没到那个需要断腕的份上!
只见沈白的眼中红芒一闪;
下一刻,粗壮的猩红触手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