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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的感受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
李剑白不再犹豫,他提高声音;
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压过了甲板上因手册异动而产生的轻微骚动:
“通讯已完全恢复!任务开始!所有人,抓紧时间,按计划行事!”
“是!”
下方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血月下回荡
其中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初次执行重要任务的兴奋;
以及被赋予使命后产生的某种奇异责任感!
紧接着,几乎所有人同时低下头,手指快速在手册页面上滑动、点击。^r-a+n+w-e¨n!z!w′w′.`c_o`m¨
甲板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持续不断的嘈杂声——
有人在默念即将联系对象的特征和代号;
有人在手册附带的便签页上快速记录要点;
有人则眉头紧锁,斟酌着开场白和交易条件该如何措辞才能既完成任务又不引起对方过多警惕。
陈涛带着几个黑皮走到一旁的木箱边,让他们围坐成一圈;
他则一边完成使用手册完成任务,一边开始转圈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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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杰似乎已经迅速完成了第一笔交易。
他兴奋地抬起头,脸上放光,张开嘴似乎想对旁边的人炫耀或分享喜悦;
但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交易中,无人理会他。
他只好悻悻然地撇撇嘴,摸了摸鼻子,再次低头;
手指飞舞,开始了第二笔、第三笔联系,显然打算充分利用这次机会。
张明远交易的速度相对较慢。
每发送一条信息前,他都会停顿几秒,像是在回忆、在推敲。
他的手指在手册页面上移动,不时停顿,写下备注。
莫妮卡目光专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已经完成了两笔交易。
她的交易对象似乎都是女性;
看来她想改善一下舰队阳盛阴衰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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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踩着触手在空中,如同一位掌控全局的指挥官。
他自己的手册也悬浮在面前,散发着微光。
他的操作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同时进行多项任务:
一边通过私聊界面与赵威等情报商人保持联系,询问各种特殊船只的图纸下落;
一边在世界频道和交易市场快速扫货,补充舰队急需的某些稀有材料;
同时还在出售舰队过剩的普通物资,换取贡献点或更有价值的物品;
他的目光还如同鹰隼般,时不时扫过下方甲板,评估每个人的状态和效率。?E-Z_小*说*网+ +首+发^
一心多用,却有条不紊。
看着下方逐渐进入状态的众人,李剑白满意地点头。
但随即他眼神一变;
因为...赵威……回复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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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八十米深处。
因为雾气的缘故,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幽蓝;
光线从上方被层层过滤、吞噬,只剩下血月透过海面;
再经过水体扭曲折射后投下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
这些光晕如同垂死的脉搏,在海水中缓慢地扩散,勉强勾勒出庞大物体的轮廓。
深瞳号就静静悬浮在这片永恒的幽暗与微弱红光交织的领域里。
舰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呼吸;
不时的还会有粗壮的触手在舰体表面生成又消散;
仿佛拥有独立意识的深海巨蟒在嬉戏、玩耍;
又像是这艘舰船无意识的“伸展肢体”。
整个水下世界一片死寂;
唯有深海暗流偶尔掠过船体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低沉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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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室内,沈白坐在覆盖着红雾的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
他仰躺在高背椅中,指间夹着燃烧着的熔岩烟卷;
沈白的双眼并未聚焦在室内任何实体上;
而是微微半阖,正在借助红雾的视角;
可以“看到”;
在海面上,李剑白飘在空中正“奋笔疾书”着;
甲板上的舰队成员们低头操作手册;
美咲,胡静,李巨基等
人也都在完成自己交待的任务。
看着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意志下;
完整无误地推进,沈白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烟气在密闭的船长室内盘旋,沈白没注意到的是;
这些烟气都被船体吸收掉了——
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深瞳号也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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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声几不可闻的感叹,混在烟气中吐出。
沈白收回部分心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覆满红雾的椅子扶手。
他为什么这次如此“配合”孔潇白的计划?
没有任何疑问的就遵从指令,散播定位罗盘,引导人员向那个所谓的“集合点”汇聚?
当然不是因为信任。·l_o*v*e!y+u,e~d?u,.,o·r′g¢
那个自称“先知”、声称是看到了一条“失败未来”的孔大神棍,目的绝不单纯。
当然,十人秘会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各有谋算,沈白自己也不例外。
但在某些特定的、阶段性的时刻;
他和孔潇白的短期目标,却可能出现惊人的重叠。
比如这次。
...
孔潇白需要引导所有十人秘会的持戒者们;
前往他指定的那个神秘坐标,去完成那个据说能为;
“所有被困于此的羔羊争取一线生机”的方式。
与此同时,他还需要驱使大量普通幸存者——前往同一处地点。
至于那些被困于信息茧房、对真相一无所知;
仅因获得一枚不受侵蚀度影响的罗盘便感激涕零的“素人”,究竟在仪式中扮演何种角色?
是炮灰?是燃料?是维持某种平衡的砝码?抑或……本身就是祭品?
沈白无从知晓,而孔潇白对此始终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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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虽然不知道那仪式的具体内容,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在无数残酷环境中被验证的真理:
大规模的人群聚集;
尤其是在一个充满未知危险、资源匮乏、人人自危的封闭区域内,必然带来混乱。
而混乱,是野心家、投机者和真正的掠食者最肥沃的土壤,其中必然孕育着机会。
机会,是可以被引导、被放大、被利用的。
沈白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地扮演孔潇白计划中那个听话的、负责引导特定区域人员的“打手”或“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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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在散播罗盘,这是孔潇白要求的“作业”。
但他散播的方式、对象、以及附带的信息,都经过了他精心的设计与过滤。
这不只是为了完成孔潇白的任务,换取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承诺。
这更是为了:
标签天赋的尝试和铺垫;
建立联系网络:每一个成功交易的对象,都留下了一个潜在的联络点。
收集情报:交易过程中的对话,对方的特征、状态、需求,都是宝贵的信息碎片。
播撒影响力的种子:让“猩红教廷”和“沈白大主教”这个信息和概念;
随着实用的定位罗盘,一起植入幸存者的意识中。
那些收到罗盘、依靠它调整航向、最终得以抵达汇合点的人;
他们会记住是谁提供了这关键的物品。
在汇合点那注定拥挤、紧张、可能爆发冲突的混乱环境中;
当人们需要选择阵营、寻找依靠、或衡量威胁时;
这些记忆会发酵,会变成某种潜意识的倾向——
或许是下意识的信任,或许是本能的畏惧,或许是寻求交易的惯性。
这甚至于可能关乎标签的生成……
而这些,恰恰就是沈白真正想要的。
影响力,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在混乱中都是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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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人抵达后,具体怎么用?谁来用?最终归谁?
沈白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锐利的弧度,仿佛鲨鱼在深海中无声咧开的嘴。
那就到时候,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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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灭烟卷——烟蒂在指尖化作红雾消散——
然后打开了航海手册。
他首先联系
了董妙武。
“董哥,怎么样了?你现在状态如何?简单回答即可,注意安全。”
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一些其它的东西。
最后那句“注意安全”和“简单回答”,既是关心,也是提醒——
因为“祂”的存在,在这种环境下,通讯未必绝对安全,言多可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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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兰开斯特家的那个小公爵,亨利。
那个年轻人明明跟他同龄,却有那种老牌贵族式的傲慢与古板;
但也有贵族式的荣誉感,加上沈白跟他在之前的世界中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发小,所以是可以合作的。
只不过,这个小古板,他骨子里流淌着家族至上的血液;
一旦面临真正危及自身或家族(哪怕只是想象中家族荣誉)的绝境;
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盟友以求自保。
所以沈白很清楚,与他合作,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设置清晰的利益边界和止损点。
而沈白对亨利的措辞,则显得轻松甚至略带调侃;
试图用这种“哥俩好”的语气淡化交易的功利性,然后拉近距离:
“亨利,我亲爱的弟弟(沈白比他大了不到八个小时......),哥哥我这边搞到一批好东西;
今天抽空聊两句?关于未来的‘投资’,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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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平月清、追猎号船长张伟、鸡鸣号船长陈八一等这些人;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投奔他了;
比如平月清,很早的时候就明确表示“愿追随于他”。
所以这次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汇合到一起,壮大力量。
所以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给了他们罗盘,让他们跟自己汇合。
还有一部分人,是之前有过交易或短暂合作;
实力或资源得到沈白认可,但关系仅限于“互惠互利”,从未表达过投靠意向的。
沈白同样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和罗盘“馈赠”。
对这些人,沈白的打算是:
不来,无所谓,成本不过是一枚罗盘和一条信息。
如果来了,在那片注定混乱的汇合点;
多一个认识的人、有过交易记录的人,就多一份潜在的合作可能,少一个完全陌生的敌人。
人际关系的“冗余备份”,在复杂环境中同样是一种资源。
全部信息如同离巢的乌鸦,带着沈白的意志;
通过航海手册那神秘莫测的伟力,飞向迷雾海各个未知的角落,寻找它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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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送完毕后,船长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沈白向后彻底仰倒在老板椅宽大的靠背中,闭上了眼睛。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觉;
但红雾的感知网络和与深瞳号那种血肉相连的感应,依然将外界的“声音”精确地传递给他。
确认海面上的进程一切如常后,他向美咲下达了一道新的指令,随即收回了关注。
此刻,他在窥屏聊天频道和翻阅交易信息,但同时,他也在等待。
等待那些信息的回音,等待棋局另一端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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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室外,是永恒幽深的黑暗与重压。
海面之上,血月的光辉正攀至顶峰;
月面上那些如污迹般扭动的黑色阴影,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罗盘的快速散播,无论是“持戒者”,还是那些仅仅获得罗盘的普通幸存者;
都会抓紧时机寻找信标或者特殊区域调整航向;
然后从迷雾之海的各个角落,开始向着同一处坐标汇聚。
棋局已然布下,棋子开始移动。
接下来要看的,便是谁能从这片翻涌的混乱中,攫取那颗最硕大的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