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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剑白于迷雾海上指挥舰队;
与娄贵彬的舰队展开血腥接舷战的同一时刻——
在那片时间流速感知暧昧不明的青铜桌集会空间内;
青铜长桌旁的讨论与议程,也已持续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依据此处空间奇特的时间感估算)。?k!a^n+s!h`u~d·i/.·c¢o?m′
在此期间;
孔潇白已大致完成了针对“汇合计划”的分工部署。
他的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人尽其才:
玛丽安娜(罗莎)将负责在预定汇合坐标建立临时锚地;
董妙武与那位对男性不假辞色的凯特,将组成外围的警戒与接舷接应小组。
负责清扫可能靠近汇合点的威胁,并引导后续抵达的持戒者;
于诗安(李青莲)、南丁格尔等人也被分配了诸如后勤、协调、内部侦查、资源统筹等辅助性任务。
而轮到沈白时,孔潇白的安排简短的很,只是重复了先前的要求:
“‘面具’先生,你的任务依旧是——尽快赶到。”
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异色。
分配完之后,倒是无人对孔潇白的安排提出异议。
一来彼此确实不算熟稔;
二来孔潇白的分配并未触及各自当前的核心利益或明显短板,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但沈白始终觉得,在孔潇白陈述这些分工时;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些他暂时无法准确解读的东西。
像是期待,但又带着点别的东西,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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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关于汇合的事情暂且说到这里。”
孔潇白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殿堂里荡开几圈微弱的回音。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标志性的、略显轻浮的笑容;
将身体向后靠进青铜椅背,姿态放松了许多。
“鉴于这次召集并非上次那般仓促紧急,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留给大家支配。
诸位可以借此难得的机会,分享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或者……进行一些集会上的交易。
毕竟,咱们能像这样‘面对面’聚在一起的机会,在现阶段来说,可不算多。”
这话说完,青铜桌庞安静了几秒。
不是在沉默,是在消化。
但紧接着,众人都意识到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毕竟在这个可以是说由现今最顶尖的一部分幸存者构成的隐秘圈子里;
信息的价值、稀有资源的流通可能性,无疑被放大到了极致。
它如同一扇难得的窗口,透过它,或能触及那些寻常渠道永远无法企及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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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亨利。
他的声音在青铜殿堂中响起,平稳,清晰;
每个音节都仿佛经过旧时代贵族礼仪的精心打磨,带着一种特殊的调子;
但并不像孔潇白的轻浮那样有点讨厌,反而很有韵味。
这位始终保持着严谨旧世界仪态的青年公爵,端坐于椅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有韵律地轻轻叩击着冰冷的青铜扶手;
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旁的每一张面孔。?l?a,x!s^w¢.*c¨o,m^
“我需要收集十件,年份在二十年以上的贵重宝石。”
他开门见山,需求明确,
“具体要求如下:
红宝石三颗,蓝宝石三颗,绿宝石三颗,以及……黑宝石一颗。
品质需达到‘稀有’级,最好是有‘历史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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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这里有一颗黑宝石,还有一颗蓝宝石。”
南丁格尔微微抬起翠绿色的眸子;
那眼神清澈得如同林间未被污染的清泉,没有丝毫杂质或算计,
“它们的时间……嗯,应该超过二十年了。
如果……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送给您的。”
她的语气自然至极,仿佛分享一颗糖果般简单。
在她的认知逻辑里,既然大家坐在这里,是为了同一个“跳出牢笼”的目标努力;
那么互相帮助、资源共享便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这番话,让长桌旁众人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有人(如于诗安)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了然;
有人(如罗莎)流露出些许善意的理解;
也有人(如凯特)嘴角撇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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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闻言后,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随即转向南丁格尔的方向,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幅度颔首致意,姿态依旧优雅。
“感谢你慷慨的善意,南丁格尔小姐。”
他的语气诚挚有礼,拒绝之意却也清晰分明:
“然而,请容许我恪守自己的原则。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如此珍贵的馈赠。
请务必告知,你希望以何物作为交换。”
“哎呀,真的不用交换的,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南丁格尔慌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况且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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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坐在她身旁的李青莲(于诗安),在青铜长桌下方,极其隐蔽而迅速地,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南丁格尔并非愚钝之人,瞬间领悟了身旁之人的提醒。
她的话语在空气中微妙地拐了个弯,脸上那抹天真未散,但说出的内容已悄然改变:
“……嗯,尊敬的兰开斯特大公,如果……如果您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那么,或许可以用一些效果比较好的药品,或者独特的医疗知识、方法与我进行交换?
我的队伍里,总有人会受伤……”
“完全没有问题,南丁格尔小姐。”
亨利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了一些,他微微放松了过于紧绷的礼仪姿态,
“请不必如此拘谨,称呼我亨利即可。
关于医疗物资和知识,我会整理一份清单,稍后通过通讯纸与你详细对接。”
第一笔交易,在略显奇特但总算步入“正轨”的氛围中达成了。
或许是受了这桩交易的鼓舞。
接下来,那位一直对男性态度冷淡的凯特,在犹豫了片刻后;
也带着明显的不适感,用一种生硬的语气开口与亨利搭话;
表示自己手中也有一些符合要求的宝石存货,她需要的则是……
交易的气氛,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开始扩散。¢搜_搜.小·说·网, !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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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开口的是玛丽安娜(罗莎)。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直接:
“我需要一些特殊植物的种子,或者成品植株、乃至有活性的枝叶都可以。
最好是......”
她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孔潇白便低低地笑出了声。
“巧了。”
他指尖捻动,仿佛变魔术般,掌间多了虚幻的植物虚影,
“我手里正好有一批‘雾隐草’的种子。
这种草可以在浓雾环境下生长,叶片富含水分,根茎有微弱的镇静效果,”
说到此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并且,据我所观察,它还有些特殊效果......”
罗莎眼睛明显一亮,追问道:“什么价码?”
“不急,”
孔潇白将植物虚影置于桌面,好整以暇地环顾四周,
“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类似的需求,或者……你更需要的东西。”
“孔先生,其实只要合适,我都有意收购……”
……
然而接下来开口的人,却让包括沈白在内的好几位都感到一丝意外。
是夏尔马。
这个大多数时候显得疯狂、时常毫无预兆地暴怒咆哮‘
看起来与“花花草草”毫不沾边的男人,此时竟也接话道:
“我这儿也有些‘相关’的东西。”
他无视了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此刻的他,眼神似乎比平时清明了不少,尽管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盐苔’。
种子
有一点,成品……船壳上扒拉下来的也有一些。
是在一个沉到海里的老盐矿岛边上搞到的。
这东西能在船体上贴着长,专门吸海水里的盐分,能弄出点勉强能喝的淡水来。”
罗莎立刻点头表示感兴趣。
沈白也顺势开口,声音略显低沉:
“我这边也有一些特殊植物的叶片样本,活性尚可,具备一些回复和净化的特性。
玛丽安娜小姐,你是否需要?”
“当然,李先生。
可否详细说说它的性状和可能的培育条件……”
罗莎迅速将注意力转向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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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桩交易陆续完成或开启,青铜长桌旁的气氛明显活络起来;
一种基于利益与需求的地下“市集”氛围悄然形成。
接着,其余成员也开始陆续发言。
有人求购特定种类的超凡金属;
有人想交换暂时没有用但以后未知的,标记着危险区域或资源点的隐秘海图碎片;
还有人直接询问某些特定序列途径稀缺的晋升材料的交易和情报。
有人成功达成了交易,有人只得到些许线索,也有人一无所获——
但至少,信息在此流动,资源在此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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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尤里乌斯时,这位宗教徒并未提出具体的资源或物品需求。
他双手交握置于桌上,虚幻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微隆起;
深褐色的眼睛缓缓扫过长桌旁的每一张面孔。
“在座的各位,”
他开口道,声音低沉如教堂地窖里的回响,
“都是幸存者中的佼佼者。
因此,诸位所能接触的信息层面、所能知晓的隐秘……
必然与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底层幸存者截然不同。”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字句,也像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在众多“压力十足”的目光聚焦之下,他姿态坦然,毫无局促;
更像一位立于布道台前的神父,静静审视着他的“听众”。
“所以,我想向各位打听一些消息,”
尤里乌斯继续说,
“我想知道的是,现在在幸存者之间的几个势力……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不再绕圈子,开始逐一报出名字,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投进水里:
“第1个,净世神国。”
“第2个,黑帆军。”
“第3个,夜宴团。”
“第4个……”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白的方向,
“猩红教廷。嗯,或者它好像还有个其它的称呼,好像是叫……‘永恒的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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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在念出这些名字时,观察细致到了极致。
他不仅仅在看表情,更在感知那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变化——
当某个名字被提起时,当事人周围无形的灵性场,是否泛起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并非确凿证据,却可能是最真实的破绽。
这正是他的序列的超凡能力所在。
他的目的其实昭然若揭:
他想试探,在座这些被孔潇白选中的、神秘而强大的成员之中;
是否正隐藏着他所提及的那些势力的成员,甚至……就是其首领本人。
比如那个自称“李巨基”、始终戴着面具的男人——
根据航海手册公共频道里那些零星而语焉不详的提及,他似乎曾与“猩红教廷”有过某种关联?
然而结果既让他有些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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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妙武单臂抱着胳膊在掏耳朵;
玛丽安娜低头摆弄着衣角,好像根本没在听;
夏尔马在完成了那笔交易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身体微微颤抖,好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南丁格尔则坐得笔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他身边的于诗安(李青莲)则在青铜桌上写着什么,对周遭的对话恍若未闻。
孔潇白……孔潇白在微笑,那种永远挂在脸上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剩下的人除了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之外,便也在没有了其余的反应。
至于他最关注的那个李巨基,他甚至连敲击扶手
的节奏都没变。
一下,一下,平稳得像心跳。
尤里乌斯在心中轻轻一叹,随即却又涌起一丝释然。
若真如此轻易就被他试探出根底,对方也不配与他同坐于此了。
能在这残酷世界生存至今,并被孔潇白纳入“十戒”圈子的;
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善于隐藏的角色?
“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在这儿几乎成了入门必修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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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这次试探将无功而返,准备转换话题时——
“你说的那几个乱七八糟的教啊团啊,老子不清楚。”
董妙武那野性十足的嗓音突然响起,如同旱地惊雷,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尤里乌斯;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不过,‘黑帆军’嘛……董哥我倒是知道点门道。”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问道:
“你准备……出什么价码来买这个消息?”
尤里乌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董先生,你之前不是说你需要一些特殊的骨骼吗?
我这里有一些……得自超凡生物的骨骼。
我想,这应该足以匹配你的需求,并彰显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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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妙武点头,也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好奇和期待:
“超凡生物的骨头?那得看是什么品种,什么品相,还有……”
“董先生,”尤里乌斯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他对货物的追问,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相信我的筹码足够有分量。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
你所掌握的有关‘黑帆军’的情报,其深度、准确性、以及时效性;
是否真能匹配得上这些珍稀材料的价值。”
“这个嘛,你放心。”
董妙武答应得相当爽快,但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你是想让我在这儿,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来,还是只传给你一个人听?
如果当众讲出来的话……”
他嘿嘿一笑,目光扫过长桌旁那些虽然装作不在意,但耳朵早已竖起来的众人,
“那这情报可就成‘公共资源’了。
按照规矩,在座的各位……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付点‘旁听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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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妙武说这话时,野性十足的脸上带着戏谑;
眼神却不经意间与身旁沈白的目光极短暂地碰了一瞬。
快如电光石火,自然得像是无意的视线交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但沈白读懂了那一瞬的眼神——那是在向他征询意见。
毕竟“黑帆军”是萧诧的势力,而萧诧正是目前与沈白舰队合作最紧密的盟友。
关于黑帆军的情报,哪些能作为交易筹码透露,哪些必须严守;
董妙武需要沈白这个“知情者”给他划一道线。
沈白仍靠在椅背上,脸上覆着面具,只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他们早先在血月期间沟通达成的默契:
必要时,可根据彼此示意;
然后有限度地透露与对方关联势力的非核心情报,用以换取利益或引导局面。
刚才那个轻微的点头,意思很清楚——
“可以说一部分,但关键的东西必须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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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闻言皱起眉头——的确,他不是南丁格尔。
他显然不愿在付出珍贵材料后,却让情报变成在场众人共享的公共知识。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显然正在心中快速权衡。
青铜桌旁,其余人的神色则各不相同:
有人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也有人明显不愿掺和其中。
沈白则将目光投向了青铜桌对面的孔潇白——
他也想借此看看,对方会露出怎样的反应;
虽然他一直在不停的展现出一些,但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