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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或怒斥。*0!0-小!说~网` ?最_新.章^节\更?新/快_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
之前所有的战斗数据、行为模式分析、战力对比图表……全都在这一刻被推翻、重组。
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没有任何慌张,依旧冷静,
“我知道了。”
这句话打断了娄贵彬可能继续的奚落。
“你的实力……并非恒定不变。”
他用汉剑点了点娄贵彬身上那些伤口——
胸口的贯穿伤,肩颈的撕裂伤,以及其他各处正在渗血的创口,
“你应该拥有某种……‘愈战愈强’的特性。
伤势,痛苦,甚至濒死的体验,对你而言非但不是削弱,反而可能是……燃料?
或者说,是某种‘狂战士’类天赋的触发条件?
所以你才近乎对我们的攻击不闪不避,热衷于以伤换伤,甚至……享受受伤的过程。
因为伤得越重,你被激发出的潜在力量就越强,越接近某种……‘完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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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贵彬瞳孔骤缩。
被看穿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核心的运转逻辑算是被猜解出来了大半。
“……啧。”
短暂的沉默后,娄贵彬咂了咂嘴,脸上那夸张的困惑与嘲讽慢慢收敛。
“行吧,算你猜对了一部分。小子,眼力不错,脑子也够快。”
他耸了耸肩,这次的动作自然了许多,仿佛只是在跟一个值得交谈的对手分享秘密:
“可惜啊,猜对了……也没奖励。不投降,你照样得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李剑白能感觉到,这个长的很有特点的强人是真心想招揽自己——
是因为欣赏,但也像是收集稀有战利品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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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剑白沉默不语。
似乎是觉得“闲聊”也应该结束了,娄贵彬眼神一厉,准备结束这场对峙。
反正自己这个状态的适应期已经完成了。
他左手猛然发力!
五指如同精钢锻造的钩爪,骤然收紧!
指关节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脆响,缠绕其上的黑气瞬间变得浓郁了几分;
同时腐蚀金属的“滋滋”声陡然加剧!
显然,他打算先将身后这个“碍事的铁罐头”如同扔破麻袋般扯到身前;
用最暴烈的方式解决掉这个变数,彻底摧毁李剑白最后的依仗和心理防线;
然后再慢慢“享用”这个难得的对手。
战术清晰,思路明确。
在看似一对二的局面下,先以雷霆手段废掉对方一人,这本就是最合理的选择。`1.5\1′x_s.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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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娄贵彬发力了。
他手臂肌肉贲起,青筋像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顺着小臂盘旋而上,缠绕在五指之间。
黑气触碰到巴布鲁拳套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只被他牢牢攥住的、包裹在厚重金属拳套里的拳头……纹丝未动。
不,不是没动,是连一丝一毫的位移都没有。
那只被握住的拳头,稳得像焊在了半空中,任凭娄贵彬如何发力,如何催动黑气,都纹丝不动。
娄贵彬脸上那混合着残忍、兴奋与掌控感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褪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抹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身后的袭击者。
...
他看到了面甲缝隙后那两点猩红的微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战斗时应有的激烈情绪。
那红光平静如深潭,幽邃似古井,只是那样“看”着他。
那目光不像在审视一个势均力敌、甚至可能威胁自身的对手,倒更像是在……观察。
如同观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何徒劳地
试图推动一堵巍然的花岗岩墙壁。
然而,其中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研究般的好奇——
因为眼前这个人,似乎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或许,需要增加消耗了,因为要再多用一点力。
...
然后,巴布鲁动了。
不是试图抽回被握住的拳头,不是发动后续的连环反击;
甚至没有因被抓住而表现出任何挣扎的迹象。
他只是……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那只被娄贵彬五指死死扣住的、包裹在金属拳套中的手,五指开始向内收拢。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指关节的弯曲,金属的形变,还有拳套表面那些被黑气腐蚀出的锈迹,在收紧的过程中“簌簌”剥落。
娄贵彬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本能的战栗。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正在苏醒的活体山岩,一块正在酝酿爆发的活火山。
他想松手。
但来不及了。
因为那看似缓慢的收拢过程,并非真的迟缓。
巴布鲁收拢的拳头,在他掌心,悍然发力。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咸?鱼/看¨书¢网? ?最-新*章!节¨更′新,快_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从拳头上炸开,像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哈欠,吐出的气息就足以掀翻城池。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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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贵彬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身体呈现出一种违反常理的弓形;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嘴里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向后倒飞;
速度之快,仿佛在李剑白的视野中拉出了数道模糊的残影。
但这个人,能在迷雾海混成如今这样,确实有他的本事。
在空中倒飞的瞬间,娄贵彬居然还能做出反应——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柄巨剑,在身体即将撞上后方桅杆的前一刻,猛地把剑往下一插!
“锵——!!”
剑尖刺穿甲板,深深扎进木质龙骨,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倒飞的势头被强行遏制,娄贵彬的身体像被鞭子抽中的陀螺;
在半空中硬生生拧了半圈,双脚“咚”地砸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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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住了。
但付出的代价清晰可见——
“哇——!”
又是一大口更为粘稠、颜色近乎紫黑的淤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这次不再是喷射,更像是胸腔被暴力挤压后,所有淤积的损伤与破碎组织被迫排出。
鲜血糊满了他胸前的破烂衣襟,顺着缝隙向下流淌;
与他身上其他伤口涌出的血液汇聚在一起。
甲板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海风穿过破损船舱与断裂缆绳时发出的呜咽;
以及从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边缘传来的、模糊的金属碰撞与零星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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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刚才因为娄贵彬接下那一拳而升起的心惊肉跳,现在又慢慢平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感觉现在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不靠谱。
但还是习惯性的看了上去。
数据在跳动。
几秒钟后,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带着一丝冷冽嘲弄的笑容;
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好吧,我承认,”
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娄贵彬那依靠巨剑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的狼狈身影上,
“你刚才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因剧痛和愤怒而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
才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又凭什么认定……刚才那一拳,就已经是他的……全力了呢?”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娄贵彬最敏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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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贵彬没有立刻回应李剑白的话语。
他粗鲁地用破烂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和下巴
,将那一片血污擦得更加狼藉;
让他那张本就凶戾的脸庞看起来活脱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然而,与这狼狈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那抹不祥的黑色愈发浓郁;
而在那黑色之中,竟仿佛真的有两簇细小的、摇曳不定的漆黑火焰在幽幽燃烧;
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凶光。
“我……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的实力……这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不是凭空得来的。”
娄贵彬舔了舔开裂渗血的嘴唇;
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痛楚与明悟的怪异表情,
“需要代价,对吧?
沉重的代价……也许是燃烧生命,也许是透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他的语速加快,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了猎物弱点的兴奋:
“也就是说——
他维持这种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对不对?!”
这话不再是试探性的疑问,而是近乎咆哮般的肯定句。
他吼得声音极大,仿佛不只是说给面前的对手听;
更是要让自己残余的手下、让这片海域都听到他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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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这次面无表情,沉默以对。
巴布鲁更是毫无反应,连最细微的动作调整都没有,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属雕像。
娄贵彬见状,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嗤笑;
再次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胸腹间可怕的伤势;
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更多带着气泡的血沫。
但他毫不在意地吐掉,用那柄依然插在甲板上的巨剑支撑着身体;
剑尖指向巴布鲁,用尽力气吼道:
“老子说的——对不对?!!”
...
甲板上,依旧只有风声呜咽。
“……真他娘的无趣。”
娄贵彬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对手的沉默,又像是在嘲讽这压抑的气氛。
紧接着,他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那吸气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嘶哑而艰难。
随着这口气吸入,他竟奇迹般地、缓缓挺直了那弯着的脊梁!
尽管全身伤口因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尽管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但一股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暴戾、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如同喷发的火山灰,骤然从他重伤的躯壳深处弥漫开来!
李剑白的概率之瞳捕捉到了——
娄贵彬那“越伤越强、濒死爆发”的诡异能力;
正在将他推向一个更危险、也更不稳定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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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现在——就赌这一把!”
娄贵彬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眼球因充血和亢奋而微微凸出,脸上那些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扭动得更加剧烈。
“赌你这个铁罐头!在你那点可怜巴巴的‘时限’耗尽之前——
根本杀不死老子!”
他单臂挥动巨剑,沉重的剑身在甲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剑尖再次死死指向巴布鲁:
“来啊!废物!让老子看看你那三板斧还能挥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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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在一旁冷眼旁观,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紧。
并非因为娄贵彬狂妄的挑衅,而是因为对方此刻呈现出的精神状态——
与先前那个虽然残暴却尚有理智、懂得计算的首领判若两人。
现在的娄贵彬,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抛弃了思考;
只余下最原始厮杀本能与破坏欲的凶兽。
甚至带着一种逻辑混乱、言行跳脱的……癫狂。
难道,这就是他那诡异能力伴随的可怕代价?
精神与理智,会随着力量的提升而同步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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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不知道的是,娄贵彬至少有一点,猜中了。)
巴布鲁此刻的状态,确实远
非完好。
四臂巨人铠甲不是随便穿的。
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半活的。
它需要“喂养”,需要强大的血肉能量来维持运转,同时也反哺穿戴者恐怖的力量。
之前的上驷对下驷,虽然不费力,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消耗。
所以在刚才赶来支援前,他匆匆去沐泉号吞了不少的海兽肉;
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勉强吊着状态,根本谈不上恢复。
现在的巴布鲁,就像一台燃油即将耗尽、却强行超频运转的战争机器。
每一秒都在透支,每一拳都在燃烧寿命。
如果战斗拖下去,不用娄贵彬动手,铠甲自己就会把巴布鲁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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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要速战速决……
巴布鲁打量着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娄贵彬,心中快速估算——
应该问题不大。
即便自己状态不佳,解决眼前这人总不至于失手。
尽管对方身上正散发出一种令他隐隐感到压力的气势。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超出了甲板上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深潜水下、正透过红雾网络“旁观”战局;
就着旧世界辣条吞吐“熔岩烟卷”的沈白,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眼中红芒微微一闪,掠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