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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巨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看*书?君` -无?错_内¨容*
既没有认出这就是那个被他从背后捅了一刀、然后像拎垃圾一样拎回来的战利品;
也没有因为对方那肉山般的诡异形态露出半点惊讶或厌恶。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块石头,或者……。
而娄贵彬的反应同样平淡得出奇。
他对李巨基点了点头,甚至努力牵动脸上那些肥厚的肌肉,挤出一个试图表达“友好”的扭曲表情——
尽管在那张肉山脸上,这更像是一次不成功的面部神经抽搐。
子体之间的“认知”方式,确实有种超越常理的趣味。
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同类”,都绝对忠诚于沈白,所以天然就有一种认同感。
至于过去有什么恩怨……不重要。
在沈白的意志下,那些都是可以被抹去的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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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谢当时的那头星渊生物,它的触手简直太棒了!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
绝对服从,没有内耗,所有子体像精密机器的零件一样,各司其职,协同运转。
“把斗篷给他。”沈白对李巨基说。
李巨基上前,将那件深灰色斗篷递给娄贵彬。
娄贵彬笨拙地接过——
他的手太粗短,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很认真地将斗篷抖开,披在身上。
斗篷的布料果然有延展性,自动贴合他庞大的身躯,将他那肉山般的体型遮掩了大半,只露出小半头部和一双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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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今的迷雾海中;
幸存者中因各种天赋、序列、变异或改造而形态古怪者早已屡见不鲜;
四臂、双头、半兽化者亦非孤例。
但在沈白的猩红教廷舰队内部,出于管理效率、心理接受度以及未来吸纳新成员的考虑;
保持基本的人类形态轮廓仍是他默认的隐性规则。
这件全包裹式的斗篷,虽依然难掩其下身躯的异常庞大,但至少将那最具冲击力的非人细节隐藏了起来;
这样行走在舰队之中,不至于引来过多的侧目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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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他去‘断剑号’,把他藏匿的那些重要物品全部起出。”
沈白对李巨基下达指令,目光扫过娄贵彬,
“尤其是那件【阿青的调色板】,以及所有图纸、配方、遗物。
清点无误后,直接送往深瞳号我的船长室。”
“遵命,主教。”李巨基干脆利落地应道。
娄贵彬也微微躬身,斗篷下的身躯形成一道笨拙的弧线:
“谨遵您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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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隔离舱。_如~文^网* ^追?最?新^章,节!
李巨基步伐平稳均匀,如同丈量过距离;
娄贵彬虽体型臃肿,但移动起来竟意外的迅捷平稳,紧紧跟随在后,画面有点诡异,但又莫名和谐。
舱门无声滑拢闭合。
沈白独自在椅子上又静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立刻返回深瞳号,而是转向圣血号船舱内部的另一个区域。
沿着熟悉的通道前行,他来到一间被胡静所改造、充作“酿造室”的舱室门前。
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草药的清香、酒精的微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房间不算很大,但被胡静打理得井井有条。
靠墙立着两排结实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容器:
晶莹的玻璃瓶、质朴的陶罐、甚至还有几件带着骨质纹路的特殊器皿。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金包木的工作台。
此刻,胡静正站在台前,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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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换下了那身赭红色的修女袍,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绿色亚麻围裙;
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成一个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鬓边,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的生活气息。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见是沈白,立刻放下手中正在研磨草药的石臼,双手在围裙上轻轻擦拭,随即躬身行礼:
“主教大
人。”
“嗯。”沈白走近工作台,目光扫过台上陈列的物品。
台子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容器。
最显眼的是一个半透明的玉质酒坛,约莫人头大小,坛口用软木塞封着,坛身上贴着一张红纸;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莫妮卡·初酿·血酒·甲字三号”。
旁边还有几个小一点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有的鲜红,有的暗红,有的甚至泛着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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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如何?”
沈白开口询问,视线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从娄贵彬身上采集到的血液,预估能配置出多少标准单位的血酒?”
胡静从旁边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记录,回答道:
“主教大人,我们虽然之前几乎将娄贵彬抽干了;
但其本身因重伤已失血过多,总量不及预期。
不过,得益于其序列特质或‘伤势转化’天赋的影响,采集到的血液活性还是很高的。
初步估算,若按我们现行的标准配方与浓度进行配置,大约可得三斤成品血酒。”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
“若是选择稀释配置,产量自然可以增加,但相应的,单位剂量的效果必然会打折扣。+w^o\s*y!w..′c-o¢m+
具体如何取舍,还需主教您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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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斤。
这个数量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序列9的超凡者血液,还是“罪犯”这种序列,酿出的血酒效果应该不错。
沈白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那个贴有莫妮卡标签的玉质酒坛:
“那么,这一批呢?莫妮卡的血酒,测试数据出来了么?”
“已经安排三组外围成员做过测试了。
一组饮用,一组外敷,一组作为对照组。
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并且……”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到酒坛边,小心地拔掉软木塞。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血酒的铁锈味,也不是草药或酒精的味道,而是一种……
清甜的、仿佛熟透的浆果混合蜂蜜的香气,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的安神气息。
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胸口那股因为长期在雾海航行而积压的沉闷感,都似乎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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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挑眉。
他伸手,接过胡静适时递来的一个小巧骨杯。
杯里已经盛了浅浅一层液体。
颜色是淡红色的,像稀释过的石榴汁,清澈透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表面没有杂质,也没有普通血液沉淀后那种浑浊感。
他将骨杯举至鼻尖,再次仔细嗅闻。
比刚才那股香气更浓郁了,而且……没有血腥味。
一点都没有。
反而有种清凉的、仿佛薄荷般的刺激感,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略一沉吟,沈白浅啜了一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胡静都有些惊讶的动作——
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血酒,一饮而尽。
空杯放回工作台,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沈白闭上了眼睛。
胡静立刻屏息凝神,静静观察。
她能看见,主教大人那雕塑般完美的脸颊上,眼皮正在轻微地颤动;
皮肤之下,细微的血管网络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活力,正以某种韵律搏动着;
而他闭合的眼睑缝隙间,隐约有红色的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舱室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几秒钟后,沈白睁开眼睛。
那双闪烁着红芒的瞳孔深处,像有光芒在流淌,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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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确实……截然不同。”
这差异,并非指与普通人的血酒不同——那在预期之内。
也并非指与董妙武那类踏入超凡序列者的血酒不同——
董妙武的血酒他亦尝试过,效力强劲霸道,能带来显著的
爆发性提升;
但随之而来的嗜血冲动、狂暴杀意等副作用也极其明显,需以强大意志强行压制疏导。
可莫妮卡的血酒……
竟似剔除了所有负面作用。
没有那如跗骨之蛆的嗜血渴望,没有理智被暴戾情绪冲击的晕眩;
更没有那种想要撕裂眼前一切活物、痛饮滚烫鲜血的原始疯狂。
一丝一毫,都未出现。
相反,喝下去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清凉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
灵性深处那种一直存在的滞涩感,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明显松动、缓解了。
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甚至有种……“被净化”的感觉。
而且增幅效果……
沈白握了握拳。
皮肤下的肌肉在轻微颤动,力量在体内平稳涌动,蓄势待发。
这种增幅程度,几乎不亚于他饮用自己的血液酿制的血酒。
并且,先前沈白在饮用董妙武的血酒时,便隐隐有所感觉——
若自己能依次饮下一定量的不同超凡序列的鲜血,且不因此失控,或许就能逐步迈向“圆满”。
而今,莫妮卡的血液竟也带给他同样的感应!
这就是孔潇白所说的“帮助”吗?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而更令人不解的是——为何会如此?
莫妮卡明明只是个未曾踏入任何序列的普通人,天赋也仅是“滑嫩肌肤”这类看似纯辅助、甚至有些鸡肋的能力。
她的血液,凭什么能产生如此特殊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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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因孔潇白早前的提醒,他之前还观察了莫妮卡许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可除了长得特别漂亮、身材好得不正常之外,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此刻,这由她鲜血酿成的酒,才终于揭开了其非同寻常的一角。
“主教大人?”胡静轻声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沈白将空了的骨杯递还给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这一批由莫妮卡血液酿制的血酒,全部封存好,直接送往深瞳号,存入我的私人储藏室。”
“明白。”胡静双手接过骨杯,小心放置一旁。
“另外,”沈白略作停顿,似在斟酌,
“新接收的俘虏中,我记得有一名女性的天赋是‘容光焕发’?
去采集她的血液样本,用同样的标准流程酿制成血酒;
然后测试其具体效果与特性,并与莫妮卡的进行比对。”
作为与沈白相连的子体,胡静立刻领会了沈白的意图——
主教这是要验证,是否所有涉及“外貌优化”、“肌肤改善”这类指向性天赋的拥有者;
其血液都具备类似的特殊性质。
如果仅是个例,那么莫妮卡自身的价值与秘密,就需要被提升到另一个层级进行审视与探究。
“我即刻去安排。”胡静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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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指尖在冰凉的工作台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又补充道:
“还有,将莫妮卡的编制从‘沐泉号’调整至‘深瞳号’;
让她负责一部分内舱的日常维护与记录工作。”
这个安排也是有一些考量的:
一是将这位特殊的“血源”置于自己的直接管控与观察范围之内;
便于随时研究,也方便必要时“取材”;
二是给予她一个贴近核心的职位,既能增强她的归属感与忠诚度;
也是一种隐性的“恩宠”与“绑定”手段。
既然不能将其转化为子体(子体血液对沈白本人无效),便需以其他方式确保其稳定与可控。
胡静自然心领神会,微微躬身:
“我会亲自与她沟通,并妥善处理所有交接事宜。”
沈白又交代了几项关于舰队修复进度、贡献点核算的后续指示;
随后便离开了这间弥漫着复杂气味的酿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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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略显昏暗的舱内通道,他重新回到了圣血号的主甲板。
海上的雾气依然如厚重的灰白色幔帐笼罩着一切;
但浓度似乎比清晨时略微稀薄了些,能见度提升至约两百米左右
。
甲板上一片忙碌景象:
新归顺的俘虏在几名老队员的监督下,捧着美咲发放的简易教义与规章册子,神情各异地听着讲解;
外围成员们正协力将最后一批缴获的物资从各船转运至指定仓库;
而舰队原有的“骨干”们,则分散在各处关键岗位,各司其职,确保整个庞大的战后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沈白的目光越过船舷,投向旁边。
“断剑号”——
娄贵彬那艘曾作为旗舰、此刻已更换主人的三级特殊战船,正安静地泊靠在圣血号的右舷。
可以看见李巨基与披着斗篷的娄贵彬身影正在其甲板上移动;
还有两名从健太那借调的船员跟随着他们;
正从船舱深处搬出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密封严实的金属罐,以及一些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战利品的清点与接收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沈白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海雾中模糊的船影与忙碌的人影;
而后收回目光,转身,步履平稳地踏上了连接两船的栈桥;
向着深瞳号那如同深海巨兽般蛰伏的庞大轮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