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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猛地格开面具人的一剑,然后左手抚胸,狠狠按在胸口那个隐藏的启动装置上。!q\d?h~b_s¢.!c?o,m\
“指令确认。
195807边境驻军少尉伊蒙·达尔授权——”
“巡防者01式启动。”
“帝国威严,不容侵犯。”
一道有些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伊蒙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这玩意儿虽然启动后的后续麻烦很大,但总比眼下这情况强。
可下一秒。
“噗嗤!”
大片鲜血洒落!
那个面具人,居然丝毫不按套路出牌!
他没有被那“帝国威严不容侵犯”的声音影响分毫,没有因为看到伊蒙启动了某个装置而犹豫半秒。
他只是趁着伊蒙启动装置的间隙,又攻了过来!
而伊蒙此刻退无可退。
那柄好像是从手腕处长出的长剑,直接在他腰腹间开了一个大口子!
要不是他身上那件少尉军装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这一剑估计能把他开膛破肚。
伊蒙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但这次,不是伊蒙的长刀。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伊蒙身前。
那身影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看不真切面容。
但动作间,黑袍掀开的缝隙里,隐约可见,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冰冷的钢铁!
面具人后续的所有攻击,都被这道突然出现的钢铁身影尽数挡住。
而且场面瞬间逆转!
之前是面具人压着伊蒙打,现在变成了钢铁人影压着面具人打!
险象环生!
面具人在那钢铁人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勉强招架,节节后退。
每退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多一道。
不只是他。
那个正在攻击船只装置的铠甲人身前,也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袍钢铁人影!
原本砍瓜切菜般的铠甲人,此刻也被那两个钢铁人影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他的刀法虽猛,但钢铁人影更快;他的力量虽大,但钢铁人影更强。
“咔嚓——噗嗤!”
又是一片鲜血洒落。
这次是那个面具人。
伊蒙喘息着抬头看去,
原来那面具人正与黑袍钢铁人影对拼,本就险象环生。
而伊蒙之前被开肚的那一剑,让他满心怒火,此刻趁那面具人不备,猛地一刀劈出!
这一刀,本来那面具人已经注意到了。
可他居然踩在了一处因为接连冲击而变得脆弱的甲板上,直接陷了进去。
也就是这一耽搁。
那一刀,竟然直接结结实实劈在了那面具人的左腕上!
“噗!”
左手掌齐腕而断,掉落在地,还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那个铠甲人影也终于破坏了最后一个船装置。
但他自己也中了那两个钢铁人影的重击,口喷鲜血,从空中坠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入水。
两个黑袍钢铁人影,以及那个铠甲人影,同时落入了海水中。
只不过,一个是逃,两个是追。
而另一边,看到自己一刀断手的情况,就连伊蒙自己都没想到。
他只是含恨出手,根本没想过能砍中。·2.8-看′书?网` ·更,新¢最~全^
而那面具人身形一晃,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手腕。
然后,
伊蒙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那面具人本来鲜血横流的左手腕,血居然止住了!
不是慢慢止住,是瞬间止住!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把血管捏住了一样。
而地上那断掉的手掌,竟然从地上飞了起来,朝着那面具人飞去!
“超凡者?!还是肉体特殊能力?”
伊蒙低声惊呼,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果然不是普通人,他竟然……可能是超凡者!
超凡者!
即使在帝国,拥有“超凡”资质的人也是万中无一!
每一个超凡者都是宝贝,都会被重点培养,都能成为人上人。
关于超凡者的信息更是严格保密,若不是进了军部,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这些。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之人,竟然可能会是超凡者?
...
而那面具人,经过与黑袍钢铁人影的短暂交手,此刻的状态已经是极差。
身上鲜血四溢,到处都是伤口,眼见是重伤垂危。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脚步也虚浮了。
眼见那两个钢铁人影又要攻过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
下一瞬,大片大片的红色雾气,突然从他身上爆发!
那雾气浓郁得近乎实质,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视线完全受阻!
伊蒙急忙闪避,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而那黑袍钢铁人影,却丝毫不受影响,径直向前冲去。
其中一个钢铁人影,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正在空中飞向面具人的手掌!
可下一秒,
“嘭!”
那个手掌,突然爆了!
不是普通爆炸,而是如同被内部的高压撑破,碎成无数细小的血雾!
那些血雾,瞬间融入周围的红雾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钢铁人影一拳打向面具人所在的位置,可那里,空空如也。
面具人的身影,如同水墨般缓缓消散。
就如他突然的来一样,又突然的消失了。
全程,这个面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突然涌出的大片红雾。
以及他洒落的那些血迹、那个断掉的手掌,一切他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如果不是那几个被破坏的装置还在,如果不是这启动的巡防者还在,如果不是自己腰腹间那深可见内脏的伤口还在——
伊蒙都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修复设备!追踪!给我接着追!”
看着探测器上那快速远离的暗红色船只,他咳出一口血,对着剩下的人大喊。
……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伊蒙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又摸了摸被削掉一大截的胡子,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嘿,老伊蒙——接着!”
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伊蒙抬头,下意识伸手一接。
一个小东西飞了过来。
他低头看去,
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通体银灰色,戒面是一块淡紫色的宝石,上面镌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神秘字符。
此刻在阳光下,那些字符隐隐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像是活的。/r,i?z.h?a¨o¨w+e-n?x?u.e\.¢c~o+m-
这是那个面具人的东西。
他的手掌虽然消失了,但这个戒指当时被巡防者攥在了掌心,没有被带走。
伊蒙把玩了一下戒指,然后直起身子,看向那个把戒指扔过来的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影。
伊文斯。
舰队里的随船医官,也是他多年的老友,是跟着他一起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人。
他们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熬过无数个无聊的日子。
“伊文斯——”伊蒙把玩着那枚戒指。
“不要叫我老伊蒙。”伊蒙没好气地说,眼睛一瞪,
“我还很年轻,我只是毛发有些茂密而已。”
“停,打住,别反驳我。”他抬手制止了伊文斯即将出口的调侃,
“说正事。这个戒指,你检测出什么东西没有?你的手册不是有检测权限吗?”
伊文斯耸了耸肩,走了过来。
“唉,老伊蒙,咱们这是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啊?”
他在伊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把医药箱放在地上,翘起二郎腿:
“这个戒指,应该是一种通讯装置。
只不过上面有锁,而且其内蕴含的力量很奇妙。
看情况,应该是那些‘外乡人’搞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下巴:
“咱们这里是研究不出什么东西了。
我的手册虽然开通了检测权限,但太低
了,还是上交吧。
起码要到三级的研究所,使用分原器械,才有可能探查出来这个戒指的情况。”
伊蒙的眉头皱了皱。
三级研究所?
那是只有在帝国九区复合的中心统领城市才有的配置。
他这辈子都没去过那种地方。
“对了,还有那个长着骨刺和独角的、可以散发高温的焰脊鲨,
这个东西倒常见,它的脊内肉很好吃的。”
伊文斯继续说,眼睛亮了起来:
“你送过来的那条,它应该是族群的变异首领个体。
不过,它应该被什么控制了。具体是什么,我也探查不出来。”
他坐直身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研究者的兴趣:
“它的状态很奇异,好像没有致命的要害。
要不是心脏被舰炮击碎了,想彻底杀死它会有点麻烦。
我试验了一下,它的血肉有极强的活性。就算现在已经死了,活性依然存在。
按照推断,如果说现在没有被击碎心脏的情况下,它应该可以快速恢复。
但是,那修复的能量从哪来,这个暂时不得而知。”
...
伊蒙把玩着那个戒指,倒是没有对那头鲨鱼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他只是盯着手中的戒指。
“这戒指,居然是三级研究所才能探查出来?真的假的?”
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惊讶个什么劲儿啊?”
伊文斯瞥了他一眼,然后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记得你的祖上好像也是‘外乡人’吧?你们就没传下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别扯了。”伊蒙没好气地回答,翻了个白眼,“我那祖上也太‘祖’了,传下来个屁。”
“呵呵呵,那倒也是。”伊文斯笑着摇头。
说着,他便开始帮伊蒙换药。
拆开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从左侧腰际一直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卷,虽然已经缝合,
但因为伊蒙这两天活动太多,有几处又崩开了,正在往外渗血,把绷带都浸透了。
伊文斯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开始熟练地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重新缝合。
换好药,重新包扎完毕,伊文斯收拾好医药箱,然后抬头看向伊蒙。
“老伊蒙,你这次激活了巡防者,上面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他问,眼神认真起来,“你准备怎么说?”
伊蒙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甲板角落处一个狰狞的铠甲上。
那铠甲此刻空空如也,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其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狰狞的尖锐突起、以及隐隐流转的光芒,都在诉说着它曾经有多么不凡。
还有这枚戒指。
以及那个被伊文斯拆得七零八落的、长着骨刺和独角的焰脊鲨。
这些,应该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吧?
并且,也恰恰就是因为这戒指的存在……
伊蒙的眼神闪烁起来。
戴面具的人,穿的服装却像那些传闻中的帝国恶鬼。
那红色雾气,还有这副铠甲,又有点像夺灵众和那几个反抗军的风格。
再加上这枚戒指……
难不成,对方真的是某个组织的?
千面教会的人喜欢戴面具。
夺灵众和反抗军喜欢用这种悍不畏死的人类或者智慧生物。
而这个铠甲……
伊蒙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好像掺和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了。
“对了,老伊蒙。”伊文斯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突然又转身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还要不要追了?对方已经快进入隔离海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忌惮:
“那里太晦气了吧?鬼知道那里一共沉了多少船,死了多少东西。你确定要追进去吗?”
伊蒙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那里,海水的颜色已经开始变化——
从正常的深蓝,逐渐过渡到一种诡异的、泛着暗沉的灰黑色。
界限分明。
如同刀切。
隔离海域。
帝国海域与外部无主海域之间的缓冲地带。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也没人知道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只知道那里沉了无数的船,死了无数的东西,晦气到了极点。
帝国的人基本不会进去。
外面的人也基本不会出来。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坟墓,横亘在帝国与外部世界之间。
伊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算了。
水膜装置本来也只修好了一半,追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们。
再加上他们已经进入隔离海域,应该是要出去的……
不用管他们了,反正他们大概率会死在外面的海域。”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铠甲。
“现在有这副铠甲和这枚戒指,也足够交差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那个被你拆得乱七八糟的鲨鱼,一块上交吧。你还有用吗?
既然没用,就一块上交了吧。到时候就说……已经把他们击沉了。”
伊文斯眼睛一亮。
“老伊蒙啊,你总算正常了!”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咬着他们不放。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敬业啊!
太好了,我这就下令返航!这海上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待了,我家里可爱的露西正等着我回去呢!”
“滚蛋!”伊蒙没好气地骂道,胡子一抖一抖的,“别造谣我!”
伊文斯大笑着离开了。
伊蒙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隔离海域,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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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下,七百五十米深处。
深瞳号内。
半个小时之前,沈白在严格意义上,便已经度过了这两个月的倒霉时期。
但他不敢确定。
倒霉惯了的人,突然不倒霉了,总会有种不真实感。
就像一个人一直在挨打,突然有一天没人打他了,他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下一拳马上就要落下来。
所以沈白依然不敢动弹。
他不知道后面的追兵已经放弃了他,更不知道因为那枚丢失的戒指和那副铠甲,
那个大胡子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怎样一出大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船长室里,等待着。
等待着某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等待着厄运可能的最后一击。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
两分。
三分。
十分钟。
半小时。
终于,沈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雷。
他试探着在船长室内走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平地摔跤。
四步,五步,六步。
没有崴脚。
七步,八步,九步。
没有抽筋,没有发麻,没有莫名其妙滑倒,没有无缘无故撞墙。
他又走了几步。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白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那紧锁了两个月眉心,终于舒展了开来。
不是那种紧张的、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的舒展,而是真正的、彻底的、久违的放松。
那紧绷了两个月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主教大人!”
娄贵彬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憨厚又带着一丝滑稽的声音,通过子体网络传来。
“正前方的区域,海水颜色变了!我们是否继续航行?”
沈白心中一动。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调出外部画面。
果然,
前方约莫数海里处,海水的颜色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从原本的深蓝,逐渐过渡到一种诡异的、泛着
暗沉的灰黑色。
那界限清晰得如同刀切斧劈,泾渭分明。
就像有人用尺子画了一条线,这边是蓝,那边是灰黑。
眼前的这个情况,让他的眼神闪烁起来。
犹豫。
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沉声道:
“继续航行,进入那片区域。”
理由很简单:
被追上,就死定了。
前方虽然未知,但既然霉运已过——
前方,未尝不是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