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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庞大疆域的某处。/l!u~o-l¢a+x!s_..c¨o^m/
水下。
那是一座隐藏在深海中的建筑。
说是建筑,其实更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体。
外层是厚重的岩层,长满了不知名的海洋植物;
内部则是密密麻麻的舱室和通道,纵横交错,跟蚂蚁窝似的。
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只知道这里现在是帝国的某个枢纽。
某个房间内。
房间不大,装修简洁得近乎冷硬。
金属墙壁,暗灰色的地板,头顶的照明晶板散发着稳定的冷白光。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点缀,就像一棵拔掉所有装饰的圣诞树。
唯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漆黑军装的身影。
军装的款式简洁而威严,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纹路,在冷白光下微微反光。
但他的肩章上却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像是某种符号的类似于眼睛图案。
这人大概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常年处理繁杂事务留下的倦意。
眼袋有点肿,眼圈有点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
他手里拿着一块水晶板。
那板子大概两个巴掌大,长方形,半透明,表面不断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和字符。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似的,忽明忽暗,字符密密麻麻,看久了眼晕。
按水晶板上显示的信息来看,这人级别不算低,但也绝不算高。
正是那种“大事轮不到你做主,小事全得你操心”的倒霉位置。
不上不下,卡在那儿,累死累活还没人念你的好。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板子上滑动,眼神在一行行信息上扫过。
“嗯?”
下一刻眉头微微一挑,手指在晶板上滑动,停在其中一条信息上。
“西山新区又被渗透了吗?”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惊讶,更多的是那种“果然又来了”的无奈。
西山新区那地方,地理位置特殊,说是帝国的疆域,
实际上一半泡在争议海域里,三天两头出幺蛾子。
什么邪教渗透,什么海盗袭击,什么不明生物入侵,一年到头没消停过。
这是一条来自西山区的回执信息。
从表面看,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格式正确,措辞规范,数据完整。
但正因为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显得有问题——
西山区的特殊情况,决定了那里永远不可能“一切正常”。
真要是一切正常,那才是不正常。
他扯了扯嘴角。
“李玉卿这个废物……还算是有点用处。”
至少这废物知道在回执里藏暗语,知道真出了事要上报。
虽然废物还是废物,但比那些连废物都不如的蠢货强点。
那些蠢货,出了事都不知道吭声,等人死光了才发现。
他手指一滑,点开另一个模块,输入了一条信息。
那是给某个暗线的指令,让他们去西山区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顺便敲打一下李玉临,让他别光藏暗语,有本事直接把事情解决了。
输入完毕,他又滑回了之前的模块。
“嗯?”
他的眉头这次挑得更高了。
“‘宴会’和‘盛宴’这两个军部挂名的二级邪教,居然在洽谈合并的事了?”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几秒,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这狗屁世界根本就没有太阳……”
他揉了揉眉心。′齐¨盛.小,说?网, `追?最?新^章_节?
“什么情况啊这是?之前不还打生打死吗?
这两家自从因为那个劳什子的邪神载体分家之后,互相捅刀子捅了多少年了?
我都记不清了,但死的混血人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
他们是收到什么消息了?还是说……”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哪怕是在这个房间里,哪怕只有自己一个
人。
他只能把这条信息也标记为“重点关注”,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宴会和盛宴要是真的合并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两家,单独一家就已经够头疼的,合在一起……
继续往下刷。
“特里斯大公……”
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表情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眉头皱着,嘴角撇着,像是吃了一口酸柠檬。
“这老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要不是身份特殊,这老东西早被做成永燃灯了。”
“瞳仁”在特里斯大公的治区内翻出了点“有趣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报告里没说,只含糊地用了“疑似古物”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在这个语境下,在这个有前科的名字下,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古物是什么?是禁忌,是红线,是不能碰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这条信息转发到了另一个加密通道。
那个通道,是专门处理这种“不能说的东西”的。
继续刷。
“第二军和第七军有联姻的意向?”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就联去呗。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还要管?”
嘴上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把这条信息重点标记了一下。
联姻这种事,看起来是私事,但在军部那种地方,两个军团的联姻,背后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那是两个势力的结合,是资源的整合,是话语权的重组。
继续刷。
“海灾,海灾,海灾……”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人为7起,自然19起……”
一共二十六起。
在他负责的这个区域里,这个数字,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
并且,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啊。
手指在晶板上快速滑动,那些关于海灾的报告一条接一条地掠过。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损失船只,损失人员,损失物资,损失……生命。
那些数字,冷冰冰的,但每一个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真是该死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又到了什么鬼时候了?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开始群魔乱舞起来了呢?”
没有答案。
他只能一条一条地处理。
该调拨物资的调拨物资,该派遣支援的派遣支援,该上报的上报,该归档的归档。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阳冕帅……”
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已经是第三次试图进入圣临殿了吗……”
他的眉心紧紧皱起,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有点难办了呀。”
阳冕帅是帝国的顶梁柱之一,统领整个军部,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那种级别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帝国震动。
他要想进圣临殿,按理说没人能拦得住。
但圣临殿是圣临主的地方。那是禁区,是圣地,是只有圣临主才能决定谁能进的地方。?g′o?u\g+o-u/k/s^./c′o-m/
阳冕帅三次试图进入,圣临主三次没有回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圣临主不想见他?
还是说那位……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他只是个负责处理信息的小人物,管不了那么大的事。
他只能把这条信息原封不动地转发到那个“不能说的通道”里,然后当作没看见。
继续刷。
大大小小的事件,一个接一个。
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有些看起来不重要但实际很重要,有些看起来重要但实际上只是浪费时间的废话。
他一条一条地处理,标记,转发,归档。
直到——
“嗯?”
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条信息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盯着那条信息,眯起了眼睛。
【事件编号:b-7741-893】
【事件类型:边境
异常】
【事件等级:低】
【事件描述:
穿着疑似我部制式服装的未知超凡纯种人类,出现在165893海域边境。
此人戴面具,身份不明,在边境区域举行了一场未知仪式。
仪式规模低等,具体目的不明。
被发现后,此人驾驶一艘可潜航的船只逃离。
边境驻军(第三巡逻队,伊蒙·达尔少尉指挥)迅速响应并展开追剿。
追剿行动持续至在隔离海域边缘将目标船只击沉。
缴获物品包括:
一枚未知材质的戒指、一副大型铠甲、以及一头名为“焰脊鲨”的被操控生物(已死亡)。
目标人员疑似死亡,但尸体未寻获。
以上物品已打包,等待指示处理方式。
另:追剿过程中,伊蒙少尉本人受伤,其配置的巡防者01式启动,目前正在处理中。
报告完毕。】
他看完这条信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穿着疑似我部制服的未知人类?边境那破地方,哪来的我部制服?谁没事跑那儿去?
还超凡——那帮土包子知道什么叫序列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超凡吗?
还有,巡防者01式,不是八百年前就淘汰的破烂吗?怎么还在用?
还有那戒指?那铠甲?焰脊鲨?
听着跟捡破烂似的。边境那帮人,怕不是闲出屁了,随便捞着点什么就跑来邀功。
“还有这报告……”
他眯起眼,盯着那几行字,越看越觉得不对。
“水分也太大了吧。”
边境那帮蛀虫,平时让他们巡逻都嫌累,现在居然能“追剿并击沉”?
还追到隔离海域?
那隔离海域是什么地方,他清楚得很。
那是连那些镇压军都不愿意去的地方,那帮蛀虫敢去?
“目标人员疑似死亡,但尸体未寻获”——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死了还是没死?尸体呢?没尸体你跟我说击沉了?
“这帮边境的蛀虫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嫌弃。
“给他们扔到那儿,真是扔对了。起码在那儿,他们祸害不到正地方。”
他想了想,手指在晶板上滑动,调出那份报告的详细信息,看了一眼具体位置。
“165893海域……哦,在那儿啊。还真够偏的,怪不得还用01式......”
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开始处理这条信息。
首先,他调出“巡回信使”的名单,找到负责那片区域的那位。
【指令:巡回信使第7741号】
【任务:
前往165893海域边境哨13岗处,收取缴获物品(戒指、铠甲、首领焰脊鲨尸体)。
物品带回后,移交分析部门。
任务等级:低。优先级:普通。】
然后,他看了一眼报告中提到的“申请使用通道”那一条,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走什么通道?浪费。”
他直接在那条申请下面给拒了。
通道是给紧急情况用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用的。
一个小哈基米,就这点破事,也配用通道?
处理完毕。
他手指一划,将这条信息归档到“已完成”的文件夹里。
整个过程,不到20秒。
那条信息,在他这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继续往下刷,处理其他那些大的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真的假的事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晶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呼……”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面前那块晶板上,显示着他今天已经处理完的最后一个事件。
而旁边那个“待处理”的文件夹里,还有至少三十条信息等着他。
他扫了一眼那些他刚刚处理完的事件,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仅仅是我负责处理的这一小部分区域内的情况,就没有任何一件好事情。”
海灾,
渗透,邪教,内部矛盾,高层暗流……
一件比一件糟心。
“这也就是这个帝国底子够厚……”
他喃喃自语。
“好在除了那些酒囊饭袋之外,最上面还有阳冕帅跟圣临主顶着……”
他顿了顿。
“要是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心里,那句话已经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不管谁看,怎么看,这都是亡国之像啊。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敢再想。
然后,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一次他连压都压不住:
伟大的圣临主啊,您既然拯救了人族,那就……一定要挺住啊。
他沉默了几秒。
他已经穿过两次了。
上一次,他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以为终于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还没开始,整个世界就被吞了。
那这一次……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想多了也没用。
他重新拿起晶板,继续刷下一条信息。
......
——
与此同时。
隔离海域之外。
帝国边境,某处哨岗。
伊蒙·达尔站在窗前,望着前方那些正在进行训练的年轻女兵。
她们在器械上翻腾跳跃,开始微弱的光芒照在她们紧致的身体上,汗水闪闪发光。
但他此刻却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但那场战斗,那个戴面具的人,那个最后时刻的对抗,还是时不时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包裹。
包裹不大,但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那副狰狞的铠甲。
那枚神秘的戒指。
还有那头已经死透的、被伊文斯截留了一半的生物尸体。
这些东西,已经被小心地打包好,准备上交。
伊蒙的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了几秒。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上交之后,会给他带来什么。
晋升?有可能。但不大。
这种边境的小功劳,上面根本不看在眼里。
奖赏?也有可能。
帝国的奖励制度还算公平,只要真有功劳,该给的一分不会少。但也不会多。
但更复杂的麻烦……也有可能。
万一这些东西牵扯到什么大人物,万一那个戴面具的人背后有什么势力,万一上面有人追究下来……
他也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戴面具的人,太诡异了。
他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些帝国恶鬼的制服?
那个仪式是什么?他一个纯血人族带着一堆人和人形物种要做什么?
自己多次的喊话为何不回,又为什么要一直潜入海底逃走?
这些问题,伊蒙一个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逃进了隔离海域。
至于那个人,是死在了那片诡异的海域里?
还是……穿过去了?
伊蒙不知道。
他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
那个人的故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而他,伊蒙·达尔,这个边境哨岗的小小少尉,
或许也会因为这一次的相遇,被卷入某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事件中。
“希望……别是坏事吧。”
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走向那个正在等待他签字的公文。
拿起笔,在那份已经拟好的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天色渐晚。
那三枚天体——残月、半月、满月。
随着最后一丝天光沉入海面,缓缓浮现。
——特里亚三眸,再次点亮了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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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挂念的那个面具人,此刻——
“这……这……”
“这是他么的给我干哪儿来了……?!”
沈白
一脸懵逼。
只见他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除了后面——
全是树。
各种各样的树。
有的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有的细得像根筷子。
有的高得一眼望不到顶,有的矮得屏幕视野就足以看全。
叶片翠绿,绿得发亮,像是刚下过雨。
树枝健硕,伸展开来像一把把巨伞。
树干粗壮,上面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生机勃勃。
俨然一片自然森林的美好景象。
那些树干上缠绕着藤蔓,缠得密密麻麻;
有的树根扎进……
扎进什么?
沈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在海里。
这大森林,他么哪儿来的啊?
要知道深瞳号此刻所在的深度,大概是七百五十米左右。
七百五十米的海底。
这里应该是暗无天日、高压低温、死寂沉沉的所在。
光亮照不透,只有寂静与虚无永无止境地蔓延。
刚才那片“变形金刚”的残骸海域,才是这个深度应有的模样吧?
但这里呢?
微光荡漾,生机勃勃。
那些树,就这么长在海里。
有的从海底“地面”向上生长,根深深扎进泥沙;
有的从幽暗的“高处”垂落下来,不知根在何处;
有的横着长,像睡着了似的;
有的斜着长,歪歪扭扭,姿态各异。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织成一片真正的、完整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海底森林。
四周死一般寂静,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生机。
那种感觉太过奇特——
就像你站在坟地里,却听到有人在唱歌。
唱的还是《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