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堡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咸-鱼_看`书* *无`错\内′容′
那脚步声咚咚的,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走过长廊,穿过花园,最后居然来到了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前。
一个穿着繁复宫廷长裙的白发女人,正在房间里等着她。
那个女人很美。
非常美。
但井妙儿看不清她的脸。
明明就在那里,明明距离很近,但就是看不清五官的细节。
只能感觉到——美。
那种超越了容貌本身的美,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
女人戴着一双黑色的镂空手套,手里擎着一把紫色的雨伞。
那雨伞很精致,伞面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赤着足,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双脚白得像是从未沾过地面——
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纤细而脆弱,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那个女人看着她,笑了。
很温柔的笑。
然后那个女人问了她很多问题。
……同时,也说了很多事。
井妙儿稀里糊涂地全都回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又答了什么,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一样。
但后来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些内容了。
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只记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风铃,像水流过石子。
但她记得,在最后,那个女人给了她一瓶药剂。
“喝下去。”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妈妈的摇篮曲。
井妙儿稀里糊涂地就喝了。
药剂的味道……没有味道。
就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无色无味,像喝了一口空气。
只记得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
那股暖意从喉咙开始,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然后她开始做第二个梦。
是的,在梦里开始做梦。
依然是那个白发女人。
但这一次,没有了庄园和古堡,只有她。
那个女人提着一盏灯,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黑色的河上。
河水静静流淌,没有一丝声音。
流得很慢,却稳得异常,像一条静止的黑色丝带。
河面浮着淡淡的雾气。
雾里有影子在晃动,却看不清是什么——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什么都不像。
那河水黑得不正常。
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搜?搜,小,说,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灯光照上去,连一点反光都没有,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河面上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无尽的、沉甸甸的平静。
虽然河流在流淌,但她们走在上面,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稳。
脚下踩着的地方,河水会托起她们的脚掌,就像走在一条黑色的路上一样。
那个白发女人牵着她的手,走在她旁边。
这一次,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走着,牵着她。
其他的细节,井妙儿都记不清了。
她记不清河上有什么,河的两岸有什么。
她只记得那个女人的脚。
一直赤着,一直在她前面一步的地方。
很白。
非常白。
白得像月光凝成的玉。
她们走啊走,井妙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最后,那个女人停下来,松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依旧是那个温柔的笑,不过这次好像还多了点什么,但井妙儿看不清,只是感觉。
那感觉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你达到序列七以后,”
那个女人的声音在河面上飘荡,“可以来达拉曼提斯家族找我……”
...
然后井妙儿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短暂的懵逼之后,清醒过
来后才发现自己不在那个庄园里,也不在古堡里,更不在那条黑色的河上。
她躺在自己的船长室里,身上盖着毯子,窗外还是那片灰蒙蒙的雾。
周围是熟悉的、有些狭窄的、堆满杂物的船舱。
“……梦?”
她愣愣地坐了好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井妙儿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那声音有些虚幻,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好像有东西在那里。
并且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细碎的、飘忽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的低语。
她一开始以为是幻听,但很快就确定不是。
虽然害怕,但毕竟也经历了许多,井妙儿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慌的。
她侧耳倾听,努力分辨那些声音。
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是低语。
是哭泣。
是若有若无的叹息。
井妙儿吓了一跳。
她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到。/w*a′x?s\w`.*c~o`m?
但那些声音还在。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最后找到了——
大部分是她之前收集的那些遗物。
那些从海里捞出来的、有些是从其他幸存者那里换来的,
有些有用有些没有用,但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使用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中一个破旧的铜铃,正在发出低低的哭泣声。
一个锈迹斑斑的匕首,正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杀……杀……杀……”
一个残缺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同时发出了一个女人尖叫的恐怖声音。
井妙儿吓得差点把那些东西全扔进海里。
但她忍住了。
她试着靠近,试着听清其他的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但那些声音很呆滞,很模糊,
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词、那么几个音节,像是留声机里卡住的唱片。
“海……海……”
“回……来……”
“痛……太痛了……”
不是语言,只是情绪,只是本能。
然后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模糊的身影。
半透明的,一闪而过的,在她视野的边缘游荡。
她更害怕了。
但渐渐地,她发现那些东西似乎……不会伤害她?
它们只是存在着。
有的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的在她周围飘来飘去然后穿梭离去,有的甚至会好奇地凑过来“看”她。
那些身影凑过来的时候,会有一股凉意,但不冷,只是凉。
然后她发现,那些身影,其实也全部和她之前收集的那些遗物有关。
并且遗物中的那些也不是所有遗物都有。
只有极少数的遗物,会附着这种……东西。
而且那些声音和遗物的品质、能力、来历……好像都没有关系。
有些代价虽然可怕但效果很强的遗物,安静得像个死物。
有些不管是看起来还是用起来都破破烂烂的东西,反而有很清晰的声音或者若隐若现的身影。
并且那些声音和身影都很……呆滞。
不是那种有思维的交流,而是像卡了壳的唱片,只会重复某句话,或者某个动作。
“救……我……”
“冷…族中……”
“……回不去了……”
“胸……大,好……”
有时候是单个的词,有时候是破碎的句子。
从无例外。
井妙儿花了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反正穿越这种事都已经出现了,眼前这点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是——
她突然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听到一些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罢了。
可下一刻,仿佛断线后重连一般,她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信息。
...
井妙儿捂着她的脑袋愣了好久。
才惊觉,原来那不是梦。
原
来那个女人给她的,竟然是秘药。
原来她已经是序列超凡了。
她打开那已经废了好久的航海手册,才发现自己的信息变了。
然而,当她翻开个人信息页时,眼中还是不禁闪过一丝惊奇。
只见原本罗列着诸如【力量】、【敏捷】、【体质】等具体数据化属性的栏目,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而在原本标注【位阶:凡物】的地方,清晰的文字已然改变:
【位阶:序列9 -触灵者】
看着那个序列9的名称,她感觉不是很满意。
然后她给自己起了另一个名字——灵媒。
这个还挺好听的,她觉得。
井妙儿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在惊惧消失过后,反而觉得这简直太酷了。
甚至开始尝试利用它们。
后续也因为这个能力,她在航行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有时能得到一些信息,有时能得到一些指引,有时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一直以为,随着自己能力的提升,总有一天可以真正和那些灵体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幻想着自己坐在一群幽灵中间,听它们讲过去的故事,而她告诉它们现在是什么样的世界,那多有意思。
...
直到她进入那个被圈禁的区域。
那地方……怎么说呢,很怪。
不是环境怪,是“灵体”怪。
那里有好多好多的灵体。
而且都是新鲜的。
不是那种陈年老灵体——那种的早就没了思维,只会重复一些破碎的只言片语。
这里的灵体,还有一定的思维。
虽然也很混乱,很破碎,但至少——他们是“新鲜”的。
井妙儿当时激动坏了。
她以为终于可以和有思维的灵体交流了。
结果她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听到它们单方面说出的只言片语。
那些灵体说的话,她能听到,但她没法回应,没法提问,没法真正“交流”。
就像一个收音机,只能听,不能说。
她绕着那片区域转了一大圈,接收了不少灵体的信息。
那些新鲜的灵体,说的话和那些老灵体完全不一样,更加有时效性,也更加的...有条理。
...
“为什么要杀我…怪物,红色的怪物…”
“那边……那边更危险……”
“往北走,北边有活路……”
“他是骗子……该死的,我们都被他骗了……”
井妙儿听着那些声音,绕了一大圈之后,做出了一个非常从心的决定——
立马赶去投奔这个区域内最“醒目的”沈白。
因为她从那些灵体口中拼凑出的信息显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下一个变成灵体的,应该就是她了。
后来的事情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
她很乖,很配合,而且因为是主动投靠的序列超凡,得到了不少优待。
那段日子,她反而觉得挺不错——不用自己担惊受怕地航行,有人管吃管住,还有人保护。
直到那个区域风云突变。
她被安排进了螺壳号。
那里面挤满了人,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她可以肯定,外面一定不是好事情。
因为她听到了无数灵体的哀嚎之声。
那声音太密集了,太凄厉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她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但那声音依然穿透一切,直接钻进她的脑子。
从那之后,她耳边那些来自灵体的声音,就再也没有断过。
也正以为如此,她序列9-灵媒居然直接灵性圆满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按照那个白发女人给她信息来看,她快了一半还多,这也让她隐约猜到了,当时死了多少人......
一直到沈白从船长室里出来,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那个垃圾佬,拉杰,居然“行刺”沈白。
井妙儿当时吓得差点叫出来,但她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她狠狠地给了那个垃圾佬一鞭子。
那一鞭子抽得又快又狠,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打出那么漂亮的一鞭。
但最后,沈白只是轻描淡写地定
住了那根小标枪,还说“不是他的问题”。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大受震撼。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新世界。
这个世界……更怪了。
她的手下里,有一个人身上开始发芽长叶子了。
那叶子是从皮肤下面钻出来的,翠绿翠绿的,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似的。
就在她面前,那个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些绿色的叶片从皮肤下钻出来,尖叫着问;
“我怎么了”。
井妙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按照之前颁布的命令,把那个人送到了海面上。
那家伙平时挺照顾她的,总是帮她带来一些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还好不好。
也不知道现在他在海面上是什么情况。
那些人会变成什么呢?
会变成树吗?
会死吗?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