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朝,真正能够和高仙芝、夫蒙灵察、哥舒翰、安思顺这个级别手握重兵的胡人大将抗衡的,寥寥无几。
辅国大将军张守珪绝对是其中屈指可数的。
至于封号将军,虽然地位比普通武将高,但是论份量,还是不够。
“哼,王九龄倚老卖老,坏我登相之途,我又怎么会不记得?”
听到乌知义的话,张守珪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张守珪知道乌知义说的是圣皇二十三年的旧事。
当时张守珪新到幽洲,大破当时如日中天,严重威胁幽洲和大唐东北的契丹部落。再加上陇右多次大败乌斯藏的功劳,当时的张守珪声势如日中天,甚至有了“上欲以为相”的传闻。
只可惜,王九龄认为张守珪实在太年轻,还不够成熟稳重,虽然能征惯战,却未必能胜任宰相的职务,主理朝廷。
所以圣皇下问的时候,被王冲的爷爷王九龄否决了,一句“守珪才破契丹,陛下即以为宰相;若尽灭奚、厥,陛下将以何官赏之?”,直接断了张守珪当初的宰相之梦。
若不是如此,张守珪有可能成为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
张守珪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
“不过,王家那小子虽然不值得救,但夫蒙灵察那家伙却更加可恨啊!难道这么多人求我出山,即能够羞辱一下王家的那位,又能够杀杀夫蒙灵察那家伙的威风,又何乐而不为呢?”
张守珪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王九龄号称九公,在朝廷里德高望重。虽然当年被他坏自己好事,让张守珪心中很不爽,但是对付这种人物,不可能像战场上那样来硬的。
出手救下他的孙子,就是对他最好的羞辱。至于夫蒙灵察……
大唐帝国资历能和张守珪相比的没有几个,夫蒙灵察绝对是其中之一。当年张守珪还不是安东大都护,还在陇右和乌斯藏征战的时候,瓜洲和碛西、安西地界相交,两人没有发生过冲突。
这一次夫蒙灵察跳的这么厉害,张守珪早就看不惯了。相比起来教训一下夫蒙灵察的这个前景,救下九公的孙子王冲,反倒不算什么事了。
“但是,现在的情形,胡、汉诸将因为那孩子的事情,在朝廷里严重对立。我们身在幽洲,和其他地方的汉将不同,我们手下大量的胡将胡兵,如果贸然插手其中,我恐怕下面会哗变,对我们不利啊!”
乌知义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担忧道。对朝廷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是担忧,现在的情形,贸然掺和其中,绝不是明智之举。
没想到,乌知义的话落在张守珪耳中,却是引发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知义,怎么你也学朝廷里那帮人?什么汉将、胡将,真是愚蠢。在我幽洲境内,在我张守珪面前,没有胡,也没有汉,只有服从我的,和不服从我的。马儿,你说呢?”
张守珪突然瞥过头来,目光如电,望向不远处,一个白白胖胖,看起来二十一二岁,趴在地上吃草年轻胡人。
“啊!”
那白白胖胖的年轻胡人被张守珪一盯,浑身打颤,额头上冷汗都流出来,满脸惶恐的神色:
“大帅说的对,我们胡人就是马,就是马,马怎么能跟你比呢。夫蒙灵察和高仙芝他们跟我一样,就是马,就是马。”
一边说着,一边撅起屁股,嘴里衔着割来的青草,学着马儿希聿聿的叫着,满脸讨好献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