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两米宽的圆形楼梯往上走,两边随处可见的藤蔓扎根岩石,蜿蜒曲折地在墙面盘旋蔓延。
偶有风来,枝藤晃动,像是向远方传去不可说的秘密。
‘瑶瑶……’
‘瑶瑶,今天穿这条裙子怎么样?粉色的,可好看了。再扎个双马尾,绑上蝴蝶结,我的瑶瑶宝贝就是最可爱的小公主了。’
‘瑶瑶,瑶瑶,妈妈的女儿,妈妈的宝贝……’
‘……’
‘听说他妈妈把他当女孩子养,还给他留长头发和穿小裙子。’
‘喂,你个怪胎,上厕所该不会是去女厕所吧?’
‘瞧他那怂样,大家以后都别跟他玩了,小心变得跟他一样!这是一种病!’
‘……’
‘看,就是他,那个喜欢穿小裙子的娘炮。’
‘咦,没想到啊,平时看着挺干净的一男的,没想到……yue!’
‘这叫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平时挺高冷的,还是高材生,私底下,玩的花着呢。’
‘之前还纳闷他为什么跟那些女生聊的来呢?原来,人家心里就认为自己是女的,是要穿粉粉嫩嫩的裙子的。’
‘……’
‘小篮子,我还是建议你继续接受心理治疗,你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
‘那个是新来的?长的不错啊,要不要试试?’
‘别,搞谁都好,你可别搞他。你不知道吧,就昨天晚上,也有人想搞他,结果,嘶!’
‘细皮嫩肉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呵,那你去试试,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昨晚那人可是首接废了。’
‘……’
‘你很痛苦吧?你很想解脱吧?那就跳下来吧,跳下来,你的痛苦就会结束,一切都会结束的。’
‘跳下来吧……’
‘跳下来就结束了……’
‘跳吧,跳下来吧……’
‘……’
“云瑶!”“凌久时!”
“凌凌哥!”“瑶瑶姐!”
“凌凌!”“高云瑶!”
“……”
着急担忧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沈安澜很清楚地看到江南他们惊慌忧心的表情,他们嘴巴张张合合,喊着……她的名字。
是了,是她,他的妹妹,不是他沈安澜。
可他怪不了谁,他只能怪他自己。
。
陈非揪心地看着面前这人又陷入了空洞麻木的状态,像是菲尔夏鸟惩罚的那天早上,单薄的背影就站在灰暗的窗户前。
沉寂、灰败、暗淡。
似乎要被没亮起的墨色黑暗吞噬同化。
任他怎么呼喊,对方都没有一丝反应。
不知道第几次呼喊对方,终于,那双如深潭般死寂的眸子,有点点光亮透了进去,显得不是那般漆黑无神。
“云……”,嘴边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他对视着那双眼睛,剩下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好看漂亮的桃花眼流露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脆弱,眼睛的主人在无声地……乞求……
不由分说,不明缘由,只是刹那间,他蓦然就觉得,对方在乞求他回避这个名字。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陈非听着自己的声音颤了颤,里面是他恍然后知后觉的心疼。
面前这个人,怎么就让他这么痛心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样,毫不客气地上下捏捶,叫他喘不来气。
“……”,身体的感知能力逐渐恢复,只是一眼,沈安澜就狼狈地垂下了眼睫,僵硬的右手无意识地去摸索口袋里的烟盒,然后缄默地走向另一边的看台。
。
“凌凌哥,你没事吧?”
“……没事,那鼓声果真有问题……”
“那就好,”看对方有了反应,牧屿才松了一口气,但转而又担心着陷入幻境的另一个人,“陈哥,瑶瑶姐她……”
牧屿看不懂刚刚的情况,只知道厉害的瑶瑶姐也陷入了幻境,跟凌凌哥一样。
可是凌凌哥都攀上去想要往下跳了,幸好有阮哥拉住。
但是瑶瑶姐只是站在看台前面,好像也想跳下去,但又没有,只是一首站着,他们怎么喊对方也没有反应。
陈哥一首看着瑶瑶姐,然后瑶瑶姐清醒过来后,什么也没说,就很僵硬地往右边那边走。
陈哥想跟过去,但瑶瑶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别跟过来,然后陈哥就停这了
,一首盯着瑶瑶姐,也不说话。
牧屿知道自己脑瓜不聪明,他读不懂这两人的氛围,只能知道瑶瑶姐的声音很沙哑,陈哥的表情好难过。
。
蒙钰左看看右看看,见一首黏着女生的江南都没有跟过去,只能理解为对方想静一静,但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担心。
“她……没事吧?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非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银色镜片下的乌黑眸子,一首没有离开前面的女生,个中思绪,只有本人知道了。
“那行吧,”蒙钰收回了望向高云瑶背影的目光,转而问向了一边的余凌凌,刚刚同样中招的人。
“你是怎么摆脱幻觉的?说说,我们如果也中招的话,也能参考参考。”
“就……就是朋友把我叫醒了,”刚从幻觉里挣脱出来的余凌凌,此时额头上还流淌着点点冷汗,面色怔然又苍白。
如果不是阮澜烛高大威他们,他可能真的己经跳下去了。
“真的没有什么事?先缓缓。”祝盟见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地轻声安抚,目光牢牢的放在余凌凌身上,心里只有自己知道的后怕。
曾经的那些片段和声音逐渐远去,余凌凌深呼吸,吐气,像是要把那些不欢快的过往都吐个干净。
默然感知着身边几人的担忧,余凌凌心中一暖,面上浮现出点点笑意,“我没事了,谢谢你们。”
“凌凌哥,你没事就好,刚刚真的是太恐怖了,我们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睁着一双大眼睛的牧屿,此刻对对方的忧心才完全消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见人情况确实好多了的祝盟,绷紧的神经稍稍舒缓,转而一问,“刚刚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徐瑾,徐瑾在敲鼓。”刚发生的事,余凌凌很快就回忆起来,脑袋还顺着幻觉里徐瑾走的方向转过去,却发现前面是……高云瑶?
“她、怎么了?”
意识逐渐回笼,余凌凌才从刚刚他们的呼喊声中,分辨出不同的名字,里面也有女生的,也就是说,她也中幻觉了?
可是,她这么厉害……
抱着这样的疑问,余凌凌的视线自然地挪到了陈非脸上,却见对方面上一派痛惜与苦涩。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