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一晃而过，转眼又到了崇文书院每月一次公布月校成绩的日子。
刚刚入夏，淮州府的暑气便一日胜过一日。
这一个月里，那些无缘吃到幸愿小厨定制吃食的学子们，日日吃着重油重盐、混着热气的饭菜，半点食欲都无，读书都少了几分精气神。
可每当他们看到那三十份精致的食盒，和里面一看便很有食欲的凉食时，一下就更有动力了。
天刚亮透，公告栏下就挤得水泄不通。
学子们三三两两挤在榜前，搜寻自己的名字。
这次月校的题目不算难，名次也浮动的不是很多。
三大堂的前十名基本上是原来那些人。
万康乐一手攥着经书，另一只手拽着同桌林言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钻。
林言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边跑边好笑道：
“慢些慢些，往日放榜也不见你这般上心，看来那份定制食盒，不但能填饱你的肚子，还是你的精神食粮啊。”
万康乐有些疑惑，明明林言上次比他还要积极，这次怎么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你就不着急吗？”
林言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
“我这次没发挥好，考得还不如上次，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话还没说完，万康乐就已经挤到最前排了。
抬眼扫向榜单，一眼便在第五名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悄悄舒了口气，嘴角也不自觉上挑。
比上个月又前进了两名，这下算是稳了。
正庆幸着，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有点发疼。
“万兄，你快看，你快看！”
林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拔高了好几个调，引得周遭的学子都侧眸看了过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点在第十名的位置。
“我没看错吧？第十名，我居然是第十名哎！！！”
上次月校，林言提前努力了半个月，还是差了一名。
没想到这次，自己都以为没希望了，却又刚好卡在第十名。
真是造化弄人。
万康乐仔细看了两眼，认真朝他点了点头。
“没错，你就是第十名，以后你也有定制餐盒了。”
林言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居然也有餐盒，我以为我毕业了都吃不到呢！”
“好好好，知道你也有了，声音小点。”
万康乐示意他朝着周围看去。
只见其他没有考进前十的同窗，正各个一脸幽怨地看着林言。
尤其是那个被他挤下来的第十名，这会儿整个人都很沮丧。
见林言看了过来，默默挤出人群。
日头爬到中天，散学铃声刚落，林言就拿着今早刚领到的身份木牌，一把拽住万康乐的衣袖就往外走。
“走快些走快些，我盼了一上午了，就等着中午的餐盒呢。”
两人是最早到斋舍的。
林言将身份牌递到管事先生面前，按捺不住期待道：“先生，敢问今日备的是什么菜式？”
管事的接过木牌，对着名册核对过后，将牌子和食盒稳稳递到他的手中。
“送餐的伙计说，今儿换了新的样式，一份是盐焗鸡，另一份是麻酱面筋，全是凉口的。”
林言眼睛唰地亮了，激动地冲着万康乐点头。
“听见没？新菜式！我第一天来就能碰上新菜式，是不是运气特别好？”
万康乐没搭理他，接过管事递来的食盒，微微颔首。
“有劳先生了。”
二人寻了个空桌，刚坐下，林言便迫不及待掀开食盖，一股鲜爽醇厚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食盒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码着切块的盐焗鸡，足足有半只。
表皮是莹净的蜜蜡金黄色，皮薄而紧致，没有半分多余的浮油。
皮下的肉还泛着淡淡的透亮，一看就汁水充足。
林言凑到跟前深深吸了一大口。
“咸咸的，吃起来肯定很香。”
他倒没有急着入口，而是打开了第二层盖子，视线瞬间被里面的面筋块给吸引了。
每一块蜂窝缝隙都吸饱了浓稠的芝麻酱，同翠绿的黄瓜丝和嫩白的笋丝拌在一处，香气逼人。
让他忍不住流口水。
“原来这就是面筋，看着暄呼呼的，闻着竟这么香。”
林言盯着面筋块，眼睛里满是好奇，照旧凑近闻了闻。
“是芝麻，是芝麻的味道，难不成这酱汁是用芝麻磨出来的？”
万康乐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若真是用芝麻做的酱，倒也新鲜。”
林言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面筋送到嘴里。
一口咬下去，麻酱汁瞬间便溢了出来，芝麻香裹着淡淡的酱香和一丝丝微酸。
面筋软但有弹性，混着脆嫩的黄瓜丝，口感特别丰富，胸口的闷热都散了一小半。
更妙的是，酱汁里还有一些细碎的香脆颗粒，嚼起来咯吱作响，给软嫩的面筋多添了份脆感，越嚼越香。
“这麻酱的味道也太香了。”
林言眼睛亮得惊人，鼓着腮帮子直接咬下了两大块。
“这酱里除了芝麻好像还有别的，香香的、脆脆的，但我尝不出来。”
万康乐闻言也夹了一块，细细嚼了片刻后道：“应该是碾碎了的坚果碎，混在麻酱里面增香的。”
林言点了点头，以前怎么不知道坚果这么好吃。
又吃了好几块，这才把筷子伸向旁边的盐焗鸡。
鸡块入口微凉，鸡皮紧致脆弹，一口咬下去还有点弹牙，半点肥腻感都没有。
鸡肉嫩而紧实，咸香的味道渗进每一缕鸡丝中，越嚼越能品出鸡肉本身的鲜甜。
林言吃得满足极了，就着米饭一口接着一口。
万康乐率先吃完放下筷子，见他吃得正欢，本想等等他，不料发现他的脸上起了红疹。
“林言，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啊。”
林言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脸颊，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细小疙瘩。
紧跟着一股隐隐的刺痒感从脸颊蔓延开来，连着耳后脖子根都开始发烫。
他方才只顾着贪嘴，全然没察觉异样，被这么一提醒，痒意瞬间就清晰起来，而且还越来越明显。
林言慌忙放下筷子，想挠却又不敢。
“红疹？我怎么会突然起红疹啊？好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