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收回手,低头的瞬间,正好撞进饴糖琥珀色的圆眼里。
瞳孔迅速扩散、填满,连耳朵尖都绷得笔直,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温禧还是第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震惊,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汤圆和糯米看到后,脸上立刻出现了饴糖同款表情。
但都不敢出声打扰。
饴糖吃完那根鸡丝后,眼底添了几分急切,却愣是端坐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温禧。
温禧看着它这幅又馋、又端着架子的高傲模样,心下一动,索性顺着这股劲儿试试。
又拿起一小块鸡丝,举到饴糖头顶。
“喵~”
饴糖扬着脖子,伸出爪子想要去够温禧的手。
温禧不急,把鸡丝又往回收了半寸,放缓声音,“饴糖,坐!”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见饴糖身子往回收,屁股稳稳落在了桌子上。
坐得端端正正的,还用尾巴将自己环住。
眼睛一眨不眨地黏着那根鸡丝,只有鼻尖还在时不时地翕动。
温禧的惊讶满到快要溢出来了,强忍着激动,将鸡丝喂进它的嘴里。
等它吃完后,又拿起一块,顺势握住它的右手。
饴糖半点没躲,任由她轻轻捏着。
温禧握住小爪爪,轻轻晃了晃。
“握手。”
说话的同时,将鸡丝放到它的嘴边。
待它吃完后,温禧直接把掌心摊开到它面前,“握手。”
饴糖歪了歪脑袋,只顿了一瞬,便将温禧刚才抓过的那一只手,稳稳当当搭在了她的掌心里。
然后轻轻按了按,跟方才温禧握着手晃的动作一模一样。
温禧这下真的惊住了,她本来只是想试试,聪明猫这么长的小猫能不能听懂指令,没想到才教了一遍就记住了。
旁边的汤圆和糯米大气都不敢出。
温禧定了定神,收回了手,看着它又喊了一声,“坐。”
饴糖几乎没有犹豫,将屁股墩到地上,坐的比刚才还要端正。
尾巴轻轻扫了扫桌面,扬着脑袋,一脸骄傲的模样。
温禧换了一只手,再次摊开掌心,“握手。”
饴糖这次没有直接抬爪爪,而是歪了歪脑袋,久久不动。
正当温禧以为它弄混了“握手”和“坐”时,饴糖也学着温禧的模样,换了一只爪爪放进温禧掌心,轻轻按了按。
!!!
“饴糖!你也太聪明了吧!”
温禧轻呼一声,用手蹭了蹭它的小脑袋瓜,将一小碗鸡胸肉丝接放在了饴糖面前。
“吃吧,都是你的。”
“喵呜——”
汤圆张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
“姑娘,这饴糖莫不是成精了?这才教了两遍,怎么就听懂了?”
糯米连连点头,“真的很通灵性!”
三个人的心都被饴糖给萌化了,齐刷刷盯着饴糖吃鸡胸肉。
温禧没有准备很多,饴糖不一会就吃光光了。
吃完就慢悠悠地开始给自己舔毛,一脸满足。
温禧伸手挠了挠饴糖的下巴。
饴糖像是有了依靠般,顺势就将脑袋送到了温禧的手心里。
“喵~”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啊——
三人一晚上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盯着小饴糖。
到要睡觉的时间,温禧冲着饴糖柔声道:“好了,我们要回去睡觉喽,明天再学。”
说着就要收回手,可手腕刚动了一下,饴糖就又抬起了爪子。
将肉垫稳稳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往回勾了勾,拽着不让她走。
温禧轻叹一声,顺势将它捞进怀里,“走吧,一起去睡。”
旁边的汤圆见状有些着急,“姑娘,说好一人一晚的!今天该轮到我们和饴糖睡了。”
温禧扬了扬下巴,“那你把它叫回去吧。”
汤圆看着她家姑娘和饴糖如出一辙的动作,自知败下阵来。
“唉!赶明儿我也要亲手给饴糖喂吃的!”
-
转眼又到了休沐日。
温禧一早就带着饴糖到了店里,看着院子里泡了一夜水的田螺,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开了一坛酸笋,淡淡的清酸味立刻漫了出来。
温禧捞了一勺出来,用勺子轻轻一压便出了水。
酸笋也成了!
今日终于可以做螺蛳粉了,天知道她念了
多久。
“温老板早。”
胡师傅今儿第一天正式上工,特意把他那把用惯了的刀带了过来,挎在腰间特别神气。
刚打完招呼,鼻尖就撞上了一缕陌生的酸味。
不同于平常米醋那般尖锐的酸,也不是酱菜缸里的那种陈酸,反而是一种带着鲜气的酸。
目光快速在院子里流转,最终锁定了开封了的坛子。
“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啊?”
说着就大步凑上前去,深深闻了一大口。
就是这种干干净净的酸!
让他越闻越开胃。
温禧单独夹了一筷子给他,胡师傅刚要伸手接过,就想起昨日温禧定的规矩。
连忙去井边打水洗手,将手反复洗干净。
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嫩笋,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脆响,酸汁直接爆了出来,紧跟着是笋本身的甜鲜,越嚼越有味。
胡师傅又夹起一筷子,吃完下意识咂了咂嘴。
“温老板,这笋是怎么做的?我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口味的笋。”
“这叫酸笋,取笋尖汆水晒干,加盐和清水腌制二十天左右,就可以吃了。”
胡师傅不由好奇,“没有用醋吗?那是哪来的酸味?”
“是用笋本身就有的糖分,自然滋生的乳酸菌。”温禧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
胡师傅听完一怔,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没想到腌菜也有这么多门道。
“温老板懂得真多,那剩下的坛子都是酸笋吗?可以放多久?”
温禧轻笑一声,其实都是前人的智慧。
“里边还有一些酸萝卜和酸豆角,那些都是短期内要吃完的,剩下的酸笋能存个大半年吧。”
“大半年?这么久!”
胡师傅一听就来劲了,“那是不是可以用来炒菜?”
温禧拿出了两把大剪子,递给了胡师傅一把。
“自然可以,不过今日不炒。”
胡师傅跟着坐到盆边,开始剪螺蛳的屁股。
“那今日做什么?”
“螺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