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饭点还没过,御珍楼的夜市摊子就早早支起来了。
摊子前的木牌明晃晃写着六个大字:藕粉桂花丸子。
下面用小字标着口味:牛乳味、红糖味和酒酿味。
跟幸愿小厨的一模一样。
而旁边的烤卤猪蹄和卤鸭件也照旧摆着,炭火烧得极旺,香气飘得老远。
有路过的老食客瞅见了,停下脚步,好奇道:
“呦,你们也卖藕粉丸子了?这不是昨日温老板上的新吃食吗?”
他眯了眯眼,凑近些一瞧,“这价格还比幸愿小厨的便宜了三文?”
二掌柜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客官这话就不对了,藕粉丸子本就是江南的吃食,我们的沈掌柜可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做起来才正宗。
幸愿小厨的温老板,只是学了个皮毛罢了。”
说着指了指价牌:“我们不仅比她便宜三文,今日上新,第二碗半价,您尝尝就知道了,保准比那边正宗。”
食客一听便宜还半价,几乎没有犹豫:“那给我来碗牛乳的尝尝。”
“好嘞!”二掌柜麻利地盛了一碗过去。
有昨儿没尝到、今儿发现这边价格便宜的食客,直接就来了这边。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味道差不多,当然是哪家便宜去哪家了。
沈掌柜站在二楼,看着渐渐围拢的人群,笑得别提多得意了。
这藕粉桂花丸子原料简单,做法简单。
他就不信,这同样的东西,他卖得更便宜,还抢不过温禧!
看了小半个时辰,见摊子前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放下心来:
“你们盯着,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我去运河桥那边看看。”
他倒要看看,温禧今日还卖不卖得动!
等沈掌柜慢悠悠晃到运河桥,正好遇到温禧的摊子刚摆出来。
摊子上除了昨日的那四个陶瓮,还有一口大铜锅。
锅里是粉粉嫩嫩的羹汤,里面还加了冰块,看着便清爽。
木牌上也加了新的字:藕粉桃子羹。
沈掌柜盯着牌子,眼角慢慢垂下来。
她又换新品了!!?
有昨日吃过,特意赶来再吃一碗的食客,看见锅里的羹,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
温禧拿着木勺从锅里盛了一碗出来。
羹是淡粉色的,舀起来稠稠的,里面还混着切成小丁的桃子肉。
盛出来后,在撒了一层金黄的干桂花。
“这个是今日的新品,藕粉桃子羹,加了冰块,只有三十碗。”
一听只有三十碗,一个个都忍不住了。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听着就好喝。”
对于爱吃甜羹的人来说,温禧做的这个,几乎可以不思考直接买了。
因为每次做出的味道,都不会让他们失望!
摊子前的人越挤越多,汤圆一边收钱一边做藕粉丸子。
手忙脚乱,嘴里还吆喝:“别急别急,都有都有,藕粉丸子也有,还是三种口味。”
沈掌柜站在人群外,表情变化。
要是二掌柜在旁边,肯定会好奇:为什么他一遇到温老板的事,脸色就会自动一阵青一阵白。
藕粉桃子羹……
明明他才是江南人,为什么他没想到藕粉还能跟桃子一起煮羹?
更可气的是,温禧这边看起来半分影响都没有受。
他那边又是降价,又是半价的。
她这边该卖什么卖什么,新品照出,客人照来。
仿佛他费尽心思想出跟着摆摊的事,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好啊,好得很。
哼!
藕粉桃子羹卖得出奇的快,温禧自从出来手就没停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只剩最后两碗了。
“温老板,这两碗我们要了。”
温禧听到声音抬头,见来人是林煜和林言,笑道:“林大公子、林二公子,好久不见。”
林煜眉眼俊朗,依旧温文尔雅。
可身后的林言却脸色不太好,蔫蔫的挺不起精神。
见自家弟弟一副别人真欠了他钱的样子,林煜便开口解释道:
“这小子心情不好,听说你这儿出了新品,特意带他过来尝尝。”
林言不说话,只是闷闷地将银子放在案上。
温禧也没多问,将最后两碗盛出来。
刚要递过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人群外
响起:“给我来三碗。”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
温禧抬眼一看,正是昨日那位腰间佩刀、虎口带疤、一次性买了三个口味的人。
也没什么好脸色:“对不住,今日的桃羹已经都卖完了,最后两碗是这两位公子的。”
那人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林煜林言二人身上:“开个价,这两碗让给我。”
林言本就心情不好,见状直接没好气道:“不!让!”
“你——”那人脸色一沉。
林煜的脸也沉了下来,但依旧好声好气道:
“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特意来尝的,你若想吃,明日赶早便是。”
那汉子跟没听到般,直接转头看向温禧,拿出两锭五两的银子拍到案上:
“两碗桃羹,十两,卖给我。”
周围一片抽气声。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够普通人家花上好几年了,就为了买两碗桃羹?
林言本就心烦,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给你二十两,你给我滚远点行不行?”
那汉子脸彻底黑了,没再说话,直接就要伸手去抢温禧手中的碗。
“住手!”
温禧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将碗放回手边,伸手将银子推回汉子面前,语气冷冷道:
“我说了,卖完了就是卖完了,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你再闹,我就报官了。”
她抬眼直视那人,眼神丝毫不避:“还请这位客官把银子收回去,不要在这妨碍我做生意。”
那汉子盯着温禧,眼神阴鸷,手按在刀柄上。
汤圆当即拉住温禧的手,死死盯着他。
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林煜皱眉往前站了半步,将弟弟护在身后。
李一和胡师傅他们听到动静,也拿起家伙事儿跑了出来,盯着那汉子丝毫不退。
霜降也从后院跑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当即朝着清河坊还巡视的衙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