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薇脸一红,支吾了半天,“我……我……”
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垂着眼,耳尖都红了。
江予妍眼珠子一转,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两句。
徐明薇一听,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又羞又急。
侯老夫人看在眼里,与徐老太太对视一眼后,齐齐笑了。
“我看明薇也留下来吧。”侯老夫人慢悠悠道。
“在淮州府多住些日子,和予妍两个小丫头也有个伴。等九月明轩考完了,到时候再一起回去。”
徐大郎张大嘴巴,不明白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女儿也留下来了???
徐老太太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两个孩子都留下,互相有个照应。”
“但凭祖母做主。”徐明薇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
徐大嫂无奈摇了摇头,转头对徐明轩吩咐道,“照顾好你姐姐。”
“嗯,我会的!”徐明轩重重点头。
这件事就暂时这么定下来了。
入夜,徐明薇房中,烛火摇曳。
徐明薇坐在妆台前卸钗环,徐大嫂端了碗冰镇的莲子羹进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还没睡?”
徐明薇接过莲子羹,小口喝着:“就歇了。”
徐大嫂拉着她的手,在对面坐下,看了半晌才轻声道:“明薇,你跟娘说实话,你不想跟娘回去,是不是因为……林家那位大公子?”
徐明薇拿着汤勺的手一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徐大嫂叹了口气,“你呀,你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就你那点心思,娘还能看不出来?”
话落,徐大嫂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他可曾同你说过什么?你可曾私下与他见面?”
“没有,娘!”徐明薇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女儿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只见过两面。”
“两面?”
“对,第一回是在清河坊幸愿小厨门口,他和林家二公子去买桃羹,妍妍给我们引荐的。”
徐明薇声音越来越小。
“当时就、就说了两句话。第二回是前两日,他陪林二公子来给明轩送书,就远远瞧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她攥了攥帕子,认真道:“娘,你放心,女儿知道规矩,从没有私下见过面,更没有说过什么逾矩的话。”
徐大嫂看着女儿那张焦急的脸,唉了一声,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娘相信你,只是那林家大公子与你年岁相差较大,娘是怕你还小,懵懵懂懂被骗了。”
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林家,娘也知道,你姑姑跟我说林家二公子和妍妍事,两家早就有了默契。若你能嫁入林家,跟妍妍做妯娌,娘也放心。”
“娘!!!”徐明薇这次的脸红是因为害羞,“你说什么呢!”
徐大嫂戳了戳她的额头:
“害羞什么?你既留下,往后还有相处的机会,又不是就定下了。只是有几条规矩,娘得跟你说清楚。”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
“第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长辈发话,断不可私相授受。
第二,若真有意,也得等他家请了媒人来提亲,走了正经礼数,才名正言顺。
第三,平日里见面,必得有旁人在场,不可单独相处。
第四……”
徐大嫂看着女儿,目光柔和了下来。
“你自小懂事,娘不担心你行差踏错,只是这人心隔肚皮,你多留个心眼,别叫人看轻了去。”
徐明薇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徐大嫂站起身,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留下便留下,趁这两个月也看看人品如何,若真合适,娘跟你爹自然会替你做主。”
翌日巳时,运河码头。
徐明薇站在岸边,看着船缓缓离岸。
直到船影消失,她才慢慢放下挥动着的手,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予妍递过帕子,又看了眼侧过身吸鼻子的徐明轩,轻叹了口气。
“都不准哭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算算也就不到两月的时间,你们留在淮州,我陪你们玩,保准你们不想家。”
徐明薇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
徐明轩倔强地转过脸来:“谁想家了,
就是、就是风大迷了眼。”
“是是是,风大。”江予妍揶揄道,也不拆穿他们,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没到饭点,这个时辰幸愿小厨刚好没什么人,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明轩,你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忌口了。
今日姐姐请客,让姐姐给咱们做几样新菜,保准你们没吃过。”
“可是我今日的书还没……”
不等徐明轩说完,江予妍一手一只胳膊拉着他们就走:“好了好了,不耽误你这一个时辰。”
侯老夫人和徐氏站在一旁,叮嘱他们早去早回。
三人沿着运河往清河坊走去。
徐明轩刚到淮州府就生了病,随后几日都在房中温习功课,算起来还是头一回到街上逛。
徐明薇也渐渐收起了愁绪,听着江予妍一路说笑着,重新有了笑脸。
-
幸愿小厨。
天刚蒙蒙亮,刘大叔就将今日的菜送了过来。
遇到温禧,笑呵呵地打招呼:“恩人,早上好。”
温禧原本在柜台后算账,闻言抬起头来:“刘大叔,不必这么见外,叫我温禧就好。”
“那可不成,嘿嘿。你就是我们村的恩人。”
温禧无奈摇了摇头,“阿梨送去书院了?这丫头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刘大叔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托您的福,这孩子去了书院人都开朗多了。以前见了生人就躲,现在回家啊,还能跟村里人念两句书呢。书院的张先生也夸她聪明。”
温禧也跟着笑了:“那就好,姑娘家识点字总是没有坏处。”
“可不是嘛。”刘大叔搓着手,这才说起正事来。
“对了恩人,咱们村子里有头老黄牛,是村头老周家的,养了快二十年,牙都掉光了。
开春就耕不动地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老周头找了里正,里正报了县衙,前儿批下来了,说可以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