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步伐极快,没有留下一处缺口,让他们有机会碰到温禧。
血溅了出来,喷到温禧侧脸上。
温禧能够闻到铁锈般的腥甜味,但她的手已经摸进另一只口袋。
那里装着一个荷包,里面是她用胡椒、花椒和茱萸磨成的细粉。
温禧手腕一扬,辛辣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正面扑来的两个黑衣人。
就连风也在帮她,洒出的同时,添了把力。
两人立刻伸出胳膊阻挡,可还是没有谢宸的剑快。
扑通、扑通。
两人再没动静。
温禧的第二箭射中了从右侧绕过来的黑衣人的上臂。
那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却硬是拔出了短箭直接扔了回来。
却被谢宸一剑挑走。
每一次旋身,便又有三人倒下,血不断溅到温禧的身上,温禧也不擦,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涌上来的人。
冷静瞄准,射出最后一箭,那人倒地被谢宸反手抹了脖子。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温禧,可来的人已经损失了大半,却连温禧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为首之人快速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人直接变阵,分成两路,贴着墙根直奔温禧。
温禧果断靠在墙上,在谢宸杀完左侧绕上来的三个人的同时,盯紧右侧的四人。
迎着劈上来的刀光,将手里的小瓷瓶狠狠砸了出去。
啪!
瓷瓶在前面之人脸上炸开,蒜汁和姜汁溅进他的眼睛里。
温禧侧身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拔出头上的银簪抵住后面之人的小腹,拖延两息,谢宸的软剑及时回收,又是两人倒地。
谢宸及时将温禧拉回身后,月白色的长衫已经被雪浸透了大半。
巷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二十来个黑衣人,此刻只剩下两人。
他们并未直接上前,反而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谢宸。
一个黑衣人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另一人耳边,语气焦急道:
“大哥,接活的时候不是说就一个商户的小娘子吗?这男的哪来冒出来的?”
另一人死死盯着谢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谢宸手中还在滴血的软剑,沉默一瞬:“撤!”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温禧上前两步,顺着风势,砸出一个纸包。
一股浓郁的卤料香味瞬间漫开,那两人躲避不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里。
谢宸知道温禧的用意,将手放在唇边,一声哨响,暗处立刻就有人追了上去。
“这是丁香、肉桂和麝香,粘在身上三日不散。你的人已经追上去了,我们现在就去报官,定能把他们抓住。”温禧冷静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好。”
谢宸轻应一声,手腕轻抖,剑上的血珠便被甩了出去。
将软剑重新缠回腰间,看向温禧:“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报官。”
“不……”
话没说完,一声啼哭猛地传来:“哇!哇——”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翻开竹筐,小孩瘫坐在地上,莲花灯掉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
见自己终于安全了,便绷不住了。
温禧蹲下身将他抱起:“没事了没事了。”
小孩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不说话直哭,温禧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不觉将身上的血都蹭在了孩子身上。
谢宸捡起剩下的半盏莲花灯,递到孩子手中。
孩子抽噎着接了,但小手却攥得紧紧的。
温禧抱着孩子走出巷子,几十步外灯火通明,笑语喧哗,和那条充满血腥的巷子仿佛两个世界。
“虎子!虎子——”
一个妇人的声音在人群中狂喊。
温禧放下怀中的孩子,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觉得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快去吧,应该是你娘在找你。我们在后面把坏人拦住,这样就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嗯嗯。”
虎子迈着腿就往人群里跑,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温禧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谢宸。
他的衣衫上全是血,头发微微有些松散,目光落在温禧的脸上,眉头紧锁:“你的脸上,有血。”
温禧拿出帕子抹了一把:“谢先生,你应该不只是授课先生吧?”
谢宸张了张嘴,沉默一瞬,最终只“嗯”了一声。
温禧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笑了一下,并未追问。
“行吧行吧。”她摆了摆手,“你叫那个什么……你的人来,把巷子里的人处理一下,再去报官。我就不跟着折腾了,怪累的。”
“交给我。”谢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温禧听着,语气很笃定,便点了点头:“今日打草惊蛇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等。”
谢宸开口叫住她,拿出一支骨哨放到嘴边,哨声尖利短促。
温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片刻,外头便传来了车轮辘辘的声音。
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暗处驶了出来,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此时街上的游人已经比先前少了些,不少人已经往回走,马车在巷口停下,并不显眼。
谢宸指了指她衣服上的血:“你这副样子,遇上府衙值夜的,会被拿进官府问话。我送你回去。”
温禧扬了扬袖子,看着确实不太正常,耸了耸肩:“行吧,有车坐就不腿着了。”
三两步走到马车前,余光瞥见河面上星星点点的光,脚步忽然顿住。
这才想起,她本来也是要去放一盏河灯的。
轻叹一声,抬脚上了马车。
谢宸紧跟着上了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很暗,只有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光。
两人面对面坐着,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马车动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温禧靠在车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有很多问题。
今日这一遭是挡了谁的路?
面前这位谢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回想原书剧情,自男女主成婚后,除了虐待原身,就都是一些踉踉跄跄的片段,其他的根本没有交代。
大量的肉里面混入了少量的剧情。
搞得她虽然看过原书,现在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听着车轮声和车厢内平稳的呼吸声,莫名觉得安心,索性闭上眼休息。
谢宸也没有开口,他坐在另一侧,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温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