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恰逢休沐日。
整个清河坊都热闹了起来。
幸愿小厨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左看右看都透着喜气。
经过几日的休整,温禧和胡师傅把缺的调料都重新做上了。
霜降带着其他几个人,将三间铺子里里外外都擦得锃亮,连门口的青石板都泼水洗了一遍。
温禧站在柜台后面,身上穿了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饴糖身上也多了个同色系的围脖。
门口支了张桌子,汤圆将包好的一摞油纸包整整齐齐码了上去。
油纸包就巴掌大小,裹得整整齐齐的。
封口处用细麻绳扎着,还贴了张红纸,上面有幸愿小厨的标识,还有三个大字:魔芋爽。
有路过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慢慢凑了上来。
“幸愿小厨终于要开张了,我就盼着今日休沐来吃顿好的呢。”
“收拾得还挺喜庆。”
“这个是什么呀?”
“温老板又上新品了。”
等感兴趣的人都围上来后,汤圆深吸一口气,一嗓子喊了出去。
“今日小店重新开业,不管你是路过的,还是来凑热闹的,不管你进店,还是不进店,都可以拿一包我们店里的新品小吃魔芋爽回去。
不要钱——”
“不要钱?那我可要尝尝。”
“我也要我也要,幸愿小厨出品的,肯定好吃。”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他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根深红色的条状物,油亮亮地,裹着浓稠的酱汁。
一股花椒的麻香,混着豉油的咸香和醋的酸味扑面而来。
他犹豫了一瞬,捏起一根塞进嘴里。
只一口,便愣住了。
脆、弹、爽滑。
这个叫魔芋爽的东西吃起来脆生生的,像肉却又不是,比肉更脆一些。
花椒的麻味不停在舌头上跳,胡椒的辣意紧随其后,尾调还有一丝丝甜味。
“好吃。”货郎眼睛瞪得溜圆,又塞了两根放进嘴里,“这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脆?”
汤圆抽空回答道:“是蒟蒻,又叫魔芋,我们家姑娘有法子去毒,就做成了零嘴。”
“是吃了能毒倒人的那个?”
围观的人一听吓了一跳,有几个正要伸手去接油纸包的人,闻言又把手缩了回来。
货郎吃得正起劲,旁边的人看见后连忙提醒:“快别吃了,不是说这东西有毒吗?你就不怕?”
汤圆拍了拍胸脯:“大家放心,我家姑娘处理好了,没有毒,可以放心吃。”
已经拿到魔芋爽的王大夫,秉持着对温禧的信任,还是尝了一根。
嚼了两口,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舒展开来。
捻着胡子一个劲点头。
“酸辣爽口,弹牙有嚼劲,拿来佐酒也是极好。”
隔壁带着小孙子过来凑热闹的王大婶,刚尝了一口,就被花椒麻得直吸气,却香得舍不得吐。
小孙子在旁边直拽她的袖子:“祖母,我也要吃。”
“辣,你吃不了。”
“我不怕辣。”
两百包很快就发完了,魔芋爽的香味在人群里漫开。
没领到的人围在门口不肯走,七嘴八舌地问汤圆哪里能买到?
“今日只卖不送。”温禧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除了魔芋爽外,今日重新开门,还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的升级。”
说罢,她拍了拍手,霜降拎着一个竹笼子来到门口,笼子里关着一只灰鸽子,正“咕咕咕”地叫着。
“从今日起,幸愿小厨正式开展外送服务。”
众人面面相觑:“外送?”
“就是,您在家等着,不用出门,我们把饭菜给您送上门。”
温禧指了指鸽子腿上的小竹管和脖子上的铜哨。
“从今日起,小店开放会员制,凡是在小店办了会员的客人,就可以领一只铜哨。
若想点菜,便吹响哨子,将想吃的菜写下来,放进鸽子腿上的竹管里,鸽子会自己飞回小店。
我们收到纸条,做好饭菜,便派人给您送到府上。
方圆三公里之内,半个时辰必到。
仅有十个名额,先到先得。”
围观的人听到后,当即议论开来。
“鸽子还能送信?”
“这不是驿站的信鸽吗?”
“半个时辰送到,那我在家躺着就能吃上热
乎的。”
这时终于有人抓住了重点:“等等,办会员是怎么办?”
温禧抬了抬手,议论声小了些。
“预存十两银子,便可领专属信鸽铜哨一只。今日是头一日,凡是办会员的客人,预存十两,我这边再额外赠送一两银子的餐食,可以和预存的十两一起用。”
说到这儿,她又补充。
“不办会员的客人,请尽管放心。
您进到店里,一应待遇都跟从前一样,也不会因为有外送单,就将您在店里点的菜排到后面去。”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两银子,吃个饭还要先存十两?”
“就是,这也太多了……”
“万一你这铺子又封了怎么办?银子我找谁要去?”
“就是啊,这才刚刚解封。”
顾虑声此起彼伏,温禧并不着急,听着大伙议论。
总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的。
就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了一道不大却清清楚楚的声音:“我要办。”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从人群后走上前来。
面容冷峻,步伐平稳。
走到桌案前,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官银。
温禧抬头,是齐林。
“我家大人姓谢,特命我来办幸愿小厨会员,预存五十两。”
满场寂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开口。
“谢大人,是我想的那个谢大人吧?”
“废话,咱们淮州府有几个谢大人啊。”
“天呐!那可是知府大人!”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摆明了是来给幸愿小厨撑腰的吧!”
“有知府大人照应着,这铺子哪能再封。”
温禧看了那锭银子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多谢大人惠顾,霜降。”
“是!”霜降憋着笑,提笔登记,并将第一枚铜哨双手递了出去。
齐林看了温禧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