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抬头,就见江予妍提着裙摆、绕过队伍跑了过来。
鬓边别了朵新鲜的绒花,小脸笑盈盈的。
她身后跟着两位,自然而然地排在了队伍后头。
温禧认得,是江予妍的表姐徐明薇,和林言的兄长林煜。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着。
徐明微垂着眼,低声说着什么,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煜则侧着头,听得专注。
江予妍使劲静冲着温禧使眼色,示意她朝后头看。
温禧瞧出了端倪。
等排到他们二人的时候,一边盛龟苓冻,一边笑。
“瞧这位姐姐面若桃花,可是好事将近了?”
徐明薇被吓了一激灵,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头埋得比刚才更低。
林煜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根发红。
“温姐姐好眼力,来三碗这个龟苓冻。”
趁着她低头盛龟苓冻的功夫,江予妍已经绕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
“温姐姐,我跟你说,你可别外传。林府已经预备着了,这两日就要上徐府提亲了。”
“这么快?”
“可不嘛!”
江予妍眼睛亮亮的。
“说起来,你还是他们的大媒人呢。当初他们就是在你的甜品摊上认识的,要不是你的藕粉糖羹卖的太快,两人还没有说话的机会呢。”
温禧听的直笑。
没想到还有这层缘故。
“妍妍!”
徐明薇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轻轻摆了摆手。
“别在这浑说,叫人听了笑话。”
但她还是看向温禧,规规矩矩地福了半礼。
“确实要谢一谢温老板。若不是你这铺子,我与林公子也没那些缘分。”
林煜也郑重拱手,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多谢温老板。”
温禧笑着将三碗龟苓冻依次递出去,其中两碗都多搁了些桂花蜜。
“是你们自己缘分到了,就算不来我这儿,也总会遇到的。”
她顿了顿,眉眼一弯。
“既如此,那这两碗龟苓冻,我这个‘媒人’请了,给二位添添喜气。”
徐明薇连忙要去摸荷包。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哪有让温老板破费的道理?”
温禧按了按她的手。
“应该的,就当讨个彩头。”
旁边的江予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尖。
“哎?温姐姐,他们俩你请了,那我呢?我那份呢?”
温禧挑眉,慢悠悠地道。
“十五文。”
“温姐姐偏心。”江予妍故作委屈。
“你也要成亲了,等你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别说两碗龟苓冻了,专门给你做一桌子菜。”
江予妍红着脸跺了下脚,又羞又恼。
“温姐姐,我不理你了,你就会打趣我。”
徐明薇跟林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后面排队的客人都跟着乐。
“收起作态,温老板,林某有事相求……”
温禧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啊?”
收摊后,四人坐在厅堂。
“掌勺喜宴?”
温禧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抬眼看了看徐明薇,又看了眼江予妍,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有些困难。”
“啊?为什么呀?温姐姐你手艺那么好!”江予妍急了。
“妍妍,你听我说,不是手艺的问题。
喜宴排场大,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少说也得四五十桌,到了吉时就要上菜。
我这边的家底你也瞧见了,就这么几口灶、几个人,实在是做不过来,怕耽误了吉时。”
说到这儿,温禧顿了顿。
啧啧,好像家底是有些薄了。
这么一瞧,这小铺子也有点不够用。
林煜闻言,态度非常诚恳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个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府里自然是请了专办喜事的厨班子的。
只是,我与明薇相识于幸愿小厨。
若喜宴上能有你亲手做的菜,于我们二人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徐明薇脸颊微红,轻声细语。
“是,是没有,总觉得少了份意思。”
温禧的思绪被拉回,看向徐明薇,语气放缓。
“这样吧。既然已经请了厨班子,我出一道主菜、
一道甜点。提前一日备好料,当天一早做好,派人送到林府。”
其余三人眼睛同时冒星星。
“主菜可以再商量,这甜点……可以煮一道桂圆莲子百合羹,正好我新得了一批广南府送来的桂圆干,肉厚味甜,给你们用上正好。”
“百年好合,连生贵子。”
江予妍轻声念着,眼神不断在徐明微和林煜之间打转。
随后一拍桌子,那架势比自己成亲还要高兴。
“太好了!这样既不耽误事,又能尝到温姐姐的手艺,简直两全其美。”
林煜站起身,郑重作揖。
“有劳温老板了。”
“快别这样。”温禧连忙摆手让他坐下。
“我和妍妍是朋友,徐姑娘又常来照顾我的生意,谢字就不必提了。”
徐明薇捧起茶盏。
“我就以茶代酒,先谢过媒人了。”
“谢谢温姐姐——”
婚宴之事就暂时先定下来,等桌数时辰定下来,几人再商议。
耽误了些时间,等温禧带着汤圆出了南城门时,夜已经深了。
道上静悄悄的。
刚走进村子里,前头就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脚步声,还有箱柜落地的一些闷响。
两人快到走到静园门口。
这才发现声音是从隔壁那间空院子传出来的。
院门大开着,里头挑着好几盏灯笼,灯火通明。
七八个匠人模样的人正进进出出。
远远还能瞧见里头有人在清扫,往窗棂上糊纸。
忙得热火朝天。
与温禧买下的这间院子不同,隔壁那间院子打理地极好,一家人都搬进城里住了,这才空下来。
静园当初是花二两银子买的。
隔壁院子至少二十两。
就这样的屋子还不满意,还要重新装修。
这新来的邻居挺豪啊。
“姑娘,隔壁好像来新邻居了,咱们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温禧摇了摇头。
“离他们有钱人远一点。”
汤圆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们有钱人?
自家姑娘是对自己的财富水平一无所知啊。
温禧刚打开静园的门,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从隔壁院里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