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要洗……”
秦九霄搓了搓手,一脸期待,他可使唤不动师兄的那些暗卫,跑了一晚上,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谢宸看着秦九霄那副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沉默了三息,终究对着暗处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师兄最好了~”
他说着就要往谢宸身边凑,谢宸不动声色地避开,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秦九霄一脸疑惑:“师兄你在看什么?”
谢宸收回视线,想要撸撸他的脑袋,看见一脑门的汗,就又收回了手。
“你的尾巴。”
“什么尾……师兄!我不是小狗!”
-
日落前半个时辰,李栓准时出现在了幸愿小厨门口。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戴玉冠,大摇大摆地从运河桥上下来。
刚走下桥,他就愣住了。
幸愿小厨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有拎着菜篮子的婶子,拄着拐杖的阿公阿婆,还有光着膀子的脚夫、穿着青衫的书生,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都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栓一看,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怎么,找了这么多人来当说客?没用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后头,抬高声音。
“我告诉你们,今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铺子也得搬。我家的铺子,我想收就收,谁来说情都没用。”
这话一出,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婶子从最里面挤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李栓一眼,叉着腰问。
“你就是老李的那个儿子?”
“正是本公子!”李栓挺了挺胸脯,得意洋洋。
“就是你把温家丫头赶走了?”
李栓嗤笑一声,装模作样开始摇扇子。
“什么叫赶走。这是我家的铺子,我想让谁滚,谁就得给我滚,用得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同意?”
话说出口,婶子点了点头:“好好好。”
随即转过身,冲着人群一挥手。
“就是他,给我打!”
“哎?你们……”
李栓还没反应过来,十来个婶子、阿婆已经涌了上来。
带头的张婶一把揪住李栓的耳朵,使劲一拧。
“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温家丫头平时有多照顾我们吗?”
李栓疼得龇牙咧嘴:“哎疼疼疼!你给我放手!”
张婶一边拧一边骂,唾沫星子喷了李栓一脸。
“我们这些老婆子,平日里在家闲着,温家丫头经常找我们帮忙,哪次不是管了饭,还给多多的工钱!
我家那口子病了,还是温家丫头托人送药来的。你倒好,说赶就赶。”
旁边的李阿婆也跟上,揪住李栓的另一只耳朵。
“就是!我家小孙女想读书,温家丫头二话没说,就帮忙介绍了书院,免了束修不说,还管午饭。你还敢把人赶走?”
王阿婆拄着拐杖,上来就往李栓腿上敲了一下。
“还有,我老头子腿脚不利索,温家丫头隔三差五就给我们捎碗热汤,钱收得还少,你把人赶走了,让我老婆子上哪吃热乎饭去?”
“哎呦,救命啊!”李栓被拧的耳朵都快要掉了,“你们放开!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婶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两成劲。
“王法?我们老婆子这是在替天行道!”
旁边围观的人起初还只是看着,到后来也忍不住了。
一个脚夫把担子一放,撸起袖子,狠狠往李栓屁股上踹了一脚。
书生们也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一脸气愤地谴责他。
“就是!打他!”
“温家丫头那么好的人,你也敢赶!”
“说好一个月的时间,结果当天就要把人赶走,还上门闹事,你个小兔崽子!”
大伙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你一拳,我一脚,你拧一下耳朵,我拍一下后脑勺。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拳脚,可架不住人多。
李栓抱着头,嗷嗷直叫。
“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他带来的两个小厮,早就被这阵仗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弹了。
“快去找衙役,快去!”
不多时,王军来了。
提着棍子,大步走了过来,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都住手!
光天化日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她嘴上这么喊着,手上的棍子却往旁边一拦,正好把两个想冲上去帮忙的小厮拦住了。
婶子、阿婆们丝毫没有忌惮,拳脚结结实实继续往李栓身上落。
王军一边用身子挡住小厮们,一边开始劝。
“婶子们,消消气,打两下就行了,别气坏了身子,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婶子们更来劲了。
李栓气得脸都绿了,可被围着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衙役根本就是来放水的!
到后来,连旁边路过的小贩、车夫都忍不住上来凑了两脚。
李栓被打得鼻青脸肿,发髻也散了,玉冠也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整个人抱头躺在地上。
“我,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儿了?”
“我不收铺子了,再也不收了……”
后面的声音持续被淹没。
而此时,新的幸愿小厨,正热火朝天。
十七站在大堂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转播着运河桥下的战况,那模样活像是被暗卫耽误了的说书先生。
“你们是没瞧见,张婶那一手‘拧耳神功’,拧得那个李栓嗷嗷直叫,还有李婆,另一只耳朵也没放过。两只耳朵一块儿,你们想想那个画面。”
她一边说,一边拧耳朵,脸上还模仿着李栓龇牙咧嘴的表情,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后来呢?衙役来了没?”汤圆迫不及待问。
“来了来了,是王衙役带人来的,提着棍子,假模假样地喊‘都住手’,结果正好把旁边的两个小厮拦住了,婶子们的拳脚一下都没落空。”
“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温禧坐在柜台前,一边撸猫,一边看着大伙笑。
说起来,能这么快搬进这酒楼来,还真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