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哦,店里新招的副店长和大堂经理。”
温禧揉了揉脑门,还怪疼的嘞,看他脸色不是很好,穿着常服,应该没什么要紧事,便主动开口:
“我跟九霄要去钓鱼,要一起去吗?”
“他们长得倒周正。”
啊?
温禧反应了一瞬,后知后觉他还在回答上面那句话。
看着他那暗戳戳的小表情,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感受到面前的呼吸突然加重,温禧凑近了些:
“是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了。”
谢宸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温禧:“不去。”
撂下两个字,转身离开了。
这是……赌气了?
温禧这才发现,他手上牵着两匹马。
突然想起,他之前好像说要教自己骑马来着。
一眨眼人就没影了,温禧朝着秦九霄招了招手:“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
回水湾水面开阔,水流平缓。
几棵老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柳叶就轻轻扫过水面,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温禧带着自己,秦九霄带着装备,两人刚走到湾口,齐齐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面的钓鱼点已经有人了。
柳树下,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遮阳亭。
亭下摆着两张胡床,中间放着一张小案几,上面有切好的梨、枣、葡萄,还有一壶茶和几个茶盏。
旁边立着两根鱼竿,杆身油亮,握柄缠着细腻的丝线。
装备特别齐全。
温禧侧头看去,其中一把胡床上,正坐着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那人身姿挺拔地坐在胡床上,手里拿着鱼竿,可鱼线还垂在身侧,显然没甩出去。
他们走过来的动静这么大,那人依旧没注意到,显然是故意的。
温禧强忍着笑意,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停在他两步外,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谢大人,好巧啊——”
谢宸身子僵了僵,缓缓转过头,看向温禧,只一眼,就又把头别了过去。
没有说话,认认真真地盯着水面,像是在等鱼儿上钩。
温禧看到了他眼神里那一点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别扭,心里觉得好笑,也不戳破。
“师兄——”
秦九霄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他拎着鱼干,一眼就瞧到了谢宸。
“师兄,你刚刚不是说不来吗?”
谢宸不理他,他也没放在心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全得过分的装备,一脸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师兄是提前过来帮我们占位置的!我就不客气了。”
话没说完,秦九霄忽然“咦”了一声,歪过头,盯着谢宸手里的鱼竿看了半天:
“师兄,你鱼线都没有放下去啊,你在这钓什么鱼呢?”
他说着,还伸手戳了戳谢宸身侧那根鱼线,满脸茫然。
“……”
谢宸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猛地转头,用眼神给了秦九霄一刀。
温禧双手环胸,强忍着笑意盯着谢宸。
秦九霄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师兄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说错……”
谢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鱼竿搁在架子上。
秦九霄并未多想,只觉得他师兄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转头注意力就被案几上那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吸引了。
“哇,还有葡萄,师兄你是想的太周到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啪——
一声轻响。
一柄细巧的小银叉落了下来,轻轻一磕,挡住了他的手。
不重,刚好把他的手挡了回去。
“师兄!”秦九霄一脸委屈,“不吃就不吃,姐姐,我们去上面一点,那里水深,鱼又大又多。”
话落,他就率先拿起渔具往上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拽一拽温禧的袖子。
温禧被他拽着走了一步,示意他先走,然后转头看着满脸不在意的谢宸,慢悠悠地道:
“谢大人,那我走了?”
面前之人没有及时回应,温禧也很有耐心,甚至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一想起刚才巷子里她说的话,就有些不想开口。
温禧看了他好一会,轻叹了口气,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很稳。
“等等。”
手腕被拉住了,冰凉的指腹在她的腕骨
上轻轻摩挲。
温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手腕上的那只手,轻笑一声:
“谢大人,这样……不好吧?”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道突然紧了紧,好似在以此作为答案。
温禧抬头,盯着谢宸的眼睛:“谢……”
“能不能……”
谢宸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留下来。”
声音很轻,轻到带了点小心翼翼。
这一瞬,温禧突然想起原著中描述他所用到的成语。
性情暴戾,草菅人命。
和面前这个脸红闹小情绪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是因为她吗?
空气中陷入了沉默。
谢宸问完那句话后,就别过了脸,不敢去看温禧。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他想直接将她留下来,不让她走,可又怕弄疼手中纤细的手腕。
沉默越久,心就越慌。
她为什么不说话?
她是不是不愿意?
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唐突?
心里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也就不自觉地一点点加重了。
温禧的心思,被这突然加重的力道拉了回来。
她没急着开口,她能感觉到面前之人越发慌乱。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刚要开口,手腕上的触感忽然顿了一下。
手的主人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一样,一点、一点放松。
温禧感受到那点正在松开的力道,心里忽然就不想再逗他了。
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她有想过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可她不想像那些小说女主角那样,靠近、逃离、再次靠近……这样反反复复,走到大结局。
从自己莫名其妙穿进这本书开始,她就想好不能委屈自己。
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温禧,她都要好好待她,让她开心。
就在谢宸的手即将松开的那一刻。
“好。”
温禧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谢宸的手指颤了颤,猛地抬头看向温禧。
眼眸流转,像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温禧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远,索性又往前走了一步。
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轻、很慢地道:
“谢岁安。”
“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