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堂里哀嚎一片。
“果然如我所料,我刚才说,你还不信。”
“温老板绝对是故意馋我们的,先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又说不卖。”
温禧笑了笑,没有接话,抬手示意。
“接下来,我们公布今日获得前三甲的,究竟是哪三首诗!”
话落,两个小二捧着一卷大红纸走到诗墙前,搬了椅子,将红纸展开,贴在诗墙最上方。
红纸上用金粉写了前三名的号码、诗的内容、以及具体票数。
刚一贴出来,大伙便涌了上去,仰着脖子一个一个看。
“第三名是二十号,二十号是谁的诗?”
“第二名是十八号,隔得这么近吗?”
“头名居然是五十六号,票数还是断层第一!”
人群里,一个穿着崇文书院校服的学子盯着红纸看了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首诗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是我写的。如果不是二十号啊!”
他皱着眉,从袖中摸出了那张中午小二来的叫“回执”的东西,一拍脑门:
“是我,二十号,是我是我。”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挤出人群,冲着温禧作揖:
“温老板,在下崇仁书院的学生柳言,那首诗正是在下作的。”
温禧接过回执对比,确认身份后,示意小二拿一盒透明月饼给他,又将回执还了回去。
“恭喜这位公子,这张回执你拿着,三月内,可凭回执在我店里任点一道菜。”
柳言双手接过,激动得手都在抖:
“多谢温老板,多谢。在下回去一定供起来,啊,不是,一定好好品尝。”
众人哄堂大笑。
柳言抱着月饼,盯着手里和怀里的盒子,退到一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名。”温禧环顾一圈,“十八号。”
她顿了顿,并未在人群中看到那人,想来,是还没顾得上这边。
“既然第二名的客人暂时不在,那我们就先揭晓……”
“是我。”
一道自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素色斗篷的女子。
身姿挺拔,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走到大堂中间,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十八号,是我写的。”
大堂今日看完了整场热闹的客人,随即炸开了锅。
“这首诗竟然真是为女子写的。”
“刚才温老板便说了,我还半信半疑,这下真信了。”
“夫人真是好才情啊,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写的好多了。”
萧敏站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微微泛红了。
温禧看着她笑了笑,示意小二把月饼盒递过去。
“恭喜。”
萧敏亲手接过,抬眼看了温禧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眼眶止不住泛红。
在众人还在议论第二名是位女子时,温禧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有请本次活动的头名,五十六号。”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索,多想看看,这头名长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从楼梯走了下来,对着温禧躬身一礼。
“温老板,五十六号是我家公子,这是回执。”
温禧认出了他。
“你家公子?你家公子是谁?”
“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出来领?”
有人眼尖,盯着小厮的衣裳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是贺兰府上的?”
“贺兰府?”第三名柳言惊呼,“莫非是山长来了?”
“怪不得能得头名,贺兰山长下场,咱们这些人都不用比了。”
小厮摇了摇头,冲着众人拱手一礼。
“可以,我家公子单名一个珩字,贺兰珩。”
这个名字一出来,大堂里反而安静了。
大伙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并未听说过贺兰家有贺兰珩这号人物。
毕竟自去年开始,贺兰霖就已经开始接手贺兰家的事务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位老者忽然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厮:
“你说,你家公子是贺兰珩?”
小厮点头:“正是。”
老者身子晃了晃,闭了闭
眼,半晌才长叹一句:
“你们这些年轻人怕是不记得了,二十年前,贺兰家出了一位天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让人不自觉想要倾听,就连温禧也好奇地盯着。
“众位都知道,江南贺兰氏,书香门第、世代公卿,出过三位帝师、七位大学士,满门簪缨,到了这一代,更是出了个神童。
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时在重阳文会上一举夺冠,压得满堂才子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那孩子就是贺兰珩,当时所有人都说贺兰家要再出一位宰相了,可谁能想到……天妒英才。”
一声重重的叹息。
“贺兰珩自幼便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咳,药不离身。大夫说,这孩子先天不足,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贺兰家上下急得团团转,请遍了名医,就连神医秦老都说没有办法,只能吊着,延长生命罢了。”
“这么大的家族,总要有继承人。
贺兰珩身子骨这样,再有本事也撑不起门户,不得已转头培养了贺兰珩的弟弟贺兰霖,也就是如今崇文书院的山长。”
“贺兰山长确实争气,刚刚及冠,便已有了如今成就。”
“可贺兰珩……”老者摇了摇头,“他自十岁后便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脸。有人说他去了江南养病,也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厮。
“没想到他竟然还好好活着,出现在了这里,还拿了头名,好啊,好。”
老者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天妒英才。
温禧听到老者的话,忽然有些明白,贺兰珩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了。
老天爷给了他一些东西,却以另一种方式收了回去,贺兰家亦然。
或许只有真正吃到肚子里的,才算自己的吧。
温禧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小厮:“贺兰公子人呢?”
小厮的眼神下意识往楼上扫了一眼,躬身道:
“我家公子身子不适,先回府了,他说同名的奖品,请温老板代为保管,改日亲自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