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妍招了招手,身后瞬间涌出了一大批人,就连跟在林煜后面的林言,也现场倒戈。
她将“通关文牒”举到胸前,仰着脸,一本正经道:
“林大哥,要想接走我薇薇姐,可先得过我们这一关。这是迎亲文通关文牒,每过一道门,就得盖一个章,不然就不能往里走。”
林煜看着叛变了的弟弟,丝毫不惊讶,只是无奈笑着看向江予妍:
“这是温老板的主意?”
“林大哥莫管是谁的主意,这第一关,请林大哥吟催妆诗一首,若大伙都觉得好,便算通过。”
“好!”
……
虽然亲弟弟靠不住,但林煜还是凭借着过硬的实力,以及对徐明薇的了解,成功走到了最后一道关卡。
林煜红着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认认真真说了一句:“明薇,我来接你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房里的人听见点头。
入闺房,行却扇礼,叩拜辞行徐父徐母。
徐明轩个子还没长开,但依旧蹲下身,将徐明薇一步一步背出大门,背上了那顶八抬大轿。
轿帘落下,迎亲队伍调转方向,往幸愿食府走去。
江予妍跟在轿子旁边,看着怀里那本盖满了章的通关文牒,忽然就笑了。
到了幸愿食府门口,喜婆掀开轿帘,高声唱道:“请新人下轿——”
林煜走到轿前,伸出手,亲手牵起盼了许久的姑娘的手。
两人执手相伴,一步一步踩在红毡上。
“新人跨火盆,红红火火。”
徐明薇提着裙摆,在林煜的搀扶下跨过火盆。
“新人跨马鞍,平平安安。”
又跨过了马鞍,两人对视一眼,就一眼,林煜的耳朵又红了。
徐明薇赶紧把团扇举高了些,可扇沿上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江予妍站在人群里,笑着给他们鼓掌,而她的身后,也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
酒店大堂。
平日里挂着诗卷的那面诗墙,今日全换了,正中间贴着一个斗大的红“囍”字。
墙前搭了台子,中央摆着供桌,上面供着天地牌位。
两侧坐着林父、林母,看见新郎新娘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大堂坐满了宾客,二楼包房门前也全是人。看见新人进来,纷纷起身鼓掌。
温禧他们也从后厨出来,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一拜天地——”
新人对着天地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二拜高堂——”
林母看到这一幕,眼泪都笑出来了。林父不语,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行礼,徐明薇手里的团扇都差点掉了,慌忙拿稳,惹得满堂宾客都笑了。
拜完堂后。
“送入洞房——”
林毅扶着徐明薇从侧门出去。外面是一条短短的回廊,穿过回廊后,便是酒楼后面的一个宅院。
那是林煜前几日新置办的宅子,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按照原本的打算,是要把合卺礼那些留到晚上的,但林煜不想让徐明薇有遗憾,便置办了新宅子。
正房里,红帐子、红被褥、红窗花,连桌上的烛台都是龙凤呈祥的样式。
江予妍跟在后面,挤在门口偷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见来人,低声惊呼:“温姐姐!”
“嘘!”
温禧实在好奇,要是这一幕她错过了,肯定会遗憾好久的。
徐明薇坐在床沿,团扇还遮着脸。
喜婆端然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瓢,瓢里盛着酒,瓢柄用红绳系在一起。
“合卺礼,夫妻共饮,同甘共苦——”
两人拿起瓢各饮一半,然后交换,再饮下另一半。
温禧默默点了点头,她看见瓢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大,怎么喝交杯酒,原来是这样喝的。
喝完酒后,喜婆又拿来了一把剪刀,从两人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放入锦袋。
“结发礼——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喜婆刚离开,全福婆婆就上了场。
抓起红五谷、红枣、花生就往床帐里撒:
“一把撒的东方亮,二把撒的半夜长,三把撒的三元及第,四把撒的四世同堂……”
徐明薇坐在床沿,脸跟喜帐一样红。
林煜看着她,嘴角就没下来过
。
与此同时,前面大堂的婚宴也正式开始了。
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汤圆跟小满守在门口,见人来了便递上一个花环。
花环是戴在手腕上的,不同的花环样式代表着不同的桌子。
宾客们拿着花环,由小二引着,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老太太腿脚不便,特意等到这会儿才到,林母亲自出门将人搀进来。
老太太今年五十六高龄了,头发花白,精神却好得很。一进门就看见了贴着大红“囍”字的墙,再看看大堂的红绸红灯笼,还有桌上的碗筷,连连点头。
她原本还在自责,因为他们老辈子的人,害的孙子没有办法在自己府上办婚宴。
可看到这酒楼如此用心,心里才稍微松快了些:
“好,好啊,这布置比你当年办喜事的时候还要体面些。”
林母当然也是一脸满意,儿子体面就是她的体面。
老太太身后跟着林家二房。
“大嫂,我原先还以为在酒楼办婚宴,总归不如在府上。如今一看,比挤在小院子里强多了,拜堂的时候,全酒楼的人都能看到。”
林母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可不是吗?我原先怕委屈了明薇那孩子,如今一看,这酒楼老板的老板是个能干的,安排得妥妥帖帖,不知道省了我们多少心思。”
“就是就是,人手一个花环,一点都不乱,我家那小子上次去吃喜酒,找了半天没找到座,最后连菜都没吃上几口。”
两人正说着,又有几个林家的亲戚凑了过来。
“这酒楼真气派,比原来的御珍楼强多了。”
“我听说掌东家是个女子,女子能开这么大的酒楼,真是了不得。”
“何止了不得!中秋那会儿,他在这里办了个诗会,听说满城的读书人都来了,热闹得很。”
林母听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他们刚落座,就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极大的白瓷圆盘,上面分门别类码着八道菜,摆成一个圆形。
“这怎么人没到菜就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