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演练,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对洛瑞来说,这个时间还是相当充足的。
走出连部办公室后,洛瑞并没有首接回到他的宿舍,而是朝着军营外走去。
按规矩来说,少尉属于军官,出营需要向上级请假。
但是,整个运河区除了军区,还有着生活区和商业娱乐区。
在日常训练结束以后,大兵们跑到娱乐区去放松一下,在此时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而运河区里面的人想要偷偷溜出去,到隔壁的巴拿马城或者科隆城,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运河区范围大,边界线长,很多地段警戒相对薄弱。
只要对地形熟悉,就能轻松避开巡逻路线,跑到附近的城区里玩。
之前洛瑞带着他的士兵,偷偷跑出运河区,就是这样干的。
甚至都不需要多么小心,因为就算被巡逻人员或者宪兵抓到,只要不是很过分,大多时候他们都当没看见。
洛瑞跑出军营还能有什么事?
那肯定是正经事!
他要去见一个人,确切地说,他要去认识一个人。
军营外不远处,洛瑞看到了在路边的尼克森。
“少尉,您出来了。怎么样,连长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演练的事情,他叮嘱我这段时间要抓紧训练。”
“嘿,上尉多虑了,依我看,我们一排现在在您的带领下,战斗力要比以前更强。”
洛瑞有些惊讶地看着尼克森,他实在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军士长也会拍马屁。
“一定是奥马利那个混小子,你也开始学会他那一套了。”
尼克森嘿嘿一笑,和他严肃的外形比起来,颇具反差感。
“排长,那家伙应该到了,我们现在出发正好。”
洛瑞点了点头,跟着尼克森,走出运河区。
巴拿马城的夜晚,虽然不再暴晒,可还是湿热得让人难以接受,像被什么动物舔了一样。
洛瑞跟着尼克森穿过老城曲折的街道,在一栋临海的殖民风格建筑前停下。
门楣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发暗。
门口站着穿白制服的侍者,见尼克森走近,微微欠身,替他推开木门。
门一开,爵士乐便涌了出来。
洛瑞踏进大厅,就被扑面而来的雪茄烟雾和威士忌的气息裹住。
靠窗的一排座位正对着巴拿马湾,隐约看见港口的灯火和远处运河入口的航标灯一闪一闪。
酒保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结,正不紧不慢地擦一只玻璃杯。
角落里有人在打牌,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
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老照片——
巴拿马城早年的街景、运河开凿时的工地,还有几位穿礼服的绅士合影。
“这里不错吧。”尼克森有些得意,“奥马利那家伙可舍不得来这种场合。”
“门多萨是这儿的常客,在这儿见他,比较方便。”
洛瑞环顾西周,这里出入的多是穿白西装的男人和挽着晚装女伴的绅士,偶尔也能看见几个穿军装的,甚至还有几个美国军官。
在巴拿马城,判断一个地方是否高级,很大程度是看运河区的金钞员工们会不会光顾。
而这家俱乐部,显然是足够高级。
尼克森领着他穿过人群,径首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桌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正端着酒杯,见尼克森走近,便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尼克森军士长,”那人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站起来,“好久不见。”
“门多萨警监。”尼克森和他握了握手,侧身让出洛瑞,“这位是洛瑞少尉,刚从本土调来不久,想在城里多认识些朋友。”
“这是门多萨警监,他可是掌管着巴拿马城半个老城区治安的大人物!”
拉美国家的政治体系,大多有着西班牙留下来的痕迹。
警监便是分局局长,在巴拿马城的警察体系中,是中层的领导。
在20世纪三十年代,很多巴拿马的政、商界精英喜欢结交运河区的人物,以彰显自己的人脉。
毕竟整个巴拿马的经济,基本全靠着运河区。
个人想要有所发展,最好的办法便是要认识足够多的大人物。
门多萨也是如此,他经常会到运河区里参加各类的聚会。
尼克森便是他在活动上认
识的,两人的性格有些投缘,私底下见过几次。
尼克森不爱喝酒,但是喜欢打牌。
门多萨便投其所好,组织牌局,邀请尼克森。
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
而洛瑞先前答应了林雨棠的求助,要帮她报仇。
这种事情,洛瑞自己不好出面,毕竟他并不是巴拿马人。
他就询问尼克森他们,认不认识巴拿马城的政府官员,或者是警察。
尼克森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门多萨。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门多萨的目光在洛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
“欢迎来到巴拿马,少尉。”门多萨说,“这里雨林的环境太令人闹心了,不过在巴拿马城里,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侍者再添两杯酒。
侍者很快端来两只水晶杯。
“给我来一杯水就行。”尼克森道。
“少尉,我们的门多萨在城里可厉害呢,管着老城那一带,华人商铺、码头工人、地下生意,都绕不过他。”
门多萨连连摆手,“军士长,您可别在少尉面前打我脸了,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威风,也就在城里抖抖,在你们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门多萨举起酒杯,朝洛瑞微微示意,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
“少尉,”他说,“以后在城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洛瑞端起酒杯,饮上一口。
“威士忌!”洛瑞是个爱喝酒的人,尤其是烈酒。
“这酒在你们国内,不太好弄吧!”门多萨有些得意道,“听说那边黑市里好酒的行情,涨得很厉害。”
“怎么,门多萨警监有走私酒到国内的生意?”洛瑞突然问道。
“啊,这…”门多萨有些后悔,自己似乎多嘴了,毕竟才第一次见面,还弄不清洛瑞的情况,怎么就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万一洛瑞到海关那里举报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门多萨救助般地望向尼克森,希望他能出言解围。
“你别怕,我是个军人,不是联邦禁酒局的。我能当着你面喝酒,你还用怕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