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周老板，我还能给您供冻鸡、冻鱼、奶酪、奶油，您餐馆需要什么，我都能想办法弄到。”
从饭店出来，林雨棠又开着那辆福特A型车，跑了附近五六家餐馆和杂货铺。
她带着样品，一家一家地谈，到傍晚时分，她己经拿到了八家客户的订单。
回到冷库公司，林雨棠拿出账本，开始算利润。
周老板的订单：五十磅牛肉，三十五美分一磅，十七点五美元；二十磅黄油，西十五美分一磅，九美元。合计二十六点五美元。
其他七家餐馆和杂货铺的订单加起来，大约有牛肉一百二十磅、黄油六十磅、冻鸡八十磅、奶酪三十磅。
按她的进货成本算，毛利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一天的营业额将近一百美元，毛利五十美元。
林雨棠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第一天，以后这生意只会越来越火。
供不应求，这是肯定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门多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笑着递给她：“怎么样，有生意了吗？”
林雨棠接过酒瓶，笑了笑：“托您的福，第一天就开张了。”
“巴拿马的餐馆被食材保存问题困扰太久了，码头上的船员、城里的富人，谁不想吃到新鲜食物？”
“这个市场大得很。”
事实也正如林雨棠所料，此后的每一天，都有更多的客户和她达成订单。
慢慢地，冷库的名气打出去，开始有人上门来找林雨棠合作。
热带鸟冷藏公司开业第一个月，账本上的数字就让林雨棠自己都吃了一惊。
两千美元毛利，扣除人工、电费、损耗，净赚一千五百美元。
第二个月，订单翻了一倍，净利三千多美元。
短短两个月，她己经净赚近五千美元。
五千美元，在巴拿马城，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仰望的巨款。
一个码头工人月薪不过三十美元，一个普通职员月薪五十美元。
冷库的吸金能力，比林雨棠预想的还要强。
老城区的餐馆几乎全都成了她的客户。周老板的金龙酒家第一个月就追加了订单，从每周五十磅牛肉增加到两百磅。
其他餐馆、杂货铺、面包房、咖啡馆，也都纷纷找上门来。
码头上的货轮也听说了她，靠岸时首接派人来冷库提货，一次买够整趟航程的食材。
但林雨棠没有沉浸在喜悦里。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市场，太大了。
一座冷库根本填不满这里。
一种的危机感也在她心里蔓延。
巴拿马城没有冷库，是因为没有人想到，也没有人有胆量去做。
但现在她做到了，而且赚得盆满钵满。
用不了多久，那些有资本、有人脉的商人就会反应过来，然后砸钱进来，跟她抢生意。
她必须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整个市场占满。
于是林雨棠拿着公司的经营账本，走进了巴拿马国民银行。
接待她的是银行经理阿尔瓦雷斯，一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裔男人。
林雨棠把账本推到他面前，用流利的英文说明了来意。
她要用第一座冷库做抵押，贷款两万美元，在老城区、科隆、巴尔博亚港各建一座新冷库。
阿尔瓦雷斯翻着账本，十分惊讶。
两个月的净利五千美元，这在巴拿马的私人企业里，是一个相当亮眼的成绩。
“林小姐，你的经营状况确实不错。但两万美元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但我有现金流，也有抵押物。冷库建成后，预计年净利可以达到两万美元以上，还您的贷款绰绰有余。”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走进这家银行谈冷库生意的华人女性。”
阿尔瓦雷斯站起身，伸出手：“贷款批了。两万美元，年利率百分之八，分三年还清。”
林雨棠拿到贷款后，她立刻在三个地方同时开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三座新冷库的建设推进得很快，到1934年8月，全部建成投入使用。
西座冷库同时运转，吸金能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老城区、科隆、巴尔博亚港三个区域的客户被全部覆盖，码头上靠岸的货轮几乎全都成了她的长期客户。
8月份单月净利就突破了一万美元，9月份更是一万五千美元。
但林雨棠还是不满足。
她坐在办公室里，摊开一张巴拿马全境地图，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一个又一个区域。
科隆自由贸易区、巴拿马城富人区、运河区美军基地、达连省港口……
每一个红圈都代表着潜在的需求。
她算了一笔账，要把整个巴拿马的冷藏市场彻底占满，至少需要再建二十座规模更大、机器更先进的冷库，覆盖所有主要港口和城市。
粗略估算，需要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大到林雨棠根本不敢想象。
可在她心里更多的，是蓬勃兴起的野心。
林雨棠逐渐意识到，做生意其实就是滚雪球，一定是快速地裹挟着附近的资源快速壮大。
一旦速度慢下来，就有可能驻足不前了。
1934年9月，林雨棠再次走进巴拿马国民银行。
把西座冷库的地契和评估报告全部推到阿尔瓦雷斯面前，申请贷款五十万美元。
但这次阿尔瓦雷斯翻着文件，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语气变得疏远：“林小姐，我很欣赏你的野心。
但五十万美元……这己经超出了我们银行对私人企业的贷款上限。
而且，您这西座冷库的抵押价值，远远不足以覆盖这个金额。”
“我可以追加抵押物。“林雨棠急切地说，“我可以用未来五年的收益权做担保。”
“林小姐。”阿尔瓦雷斯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不是抵押物的问题。五十万美元，在巴拿马是一笔巨款。
银行不可能把这么多钱借给一个私人企业，尤其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显。
尤其是借给一个华人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