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你把周志乾调到你这儿来,给他一个身份,护他周全。”
“啥情况,你们监察局的人你不安顿,怎么要我来?他郑耀先……不对,周志乾,他现在挂在你们系统,你找个位置塞进去不比找我方便?
我一个军长,管打仗的,你让我安顿一个搞情报的,这算怎么回事?”
钱崇文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
“老李,你以为我不想自己安排?问题是安排不了。”
“为什么?”
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李云龙,钱崇文轻叹了一口气。
“老李,你以为我不想安排么?这么跟你说吧,他郑耀先在32年受华夏保卫局委派,打入复兴社内部,代号风筝。
当时政治保卫局局长就是邓法,这是郑耀先最高上级,也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人,不过很可惜在46年4月的时候,因为空难牺牲了,连带着郑耀先的原始档案一并遗失。
而以前能证明他身份的日常联络人陆汉卿在46年被捕牺牲,所以他现在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听到钱崇文这话,李云龙更加纳闷了。
“钱大姐,你这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既然你己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知道他的底细,也知道他是我党人员,你身为监察局局长,不应该主动出面替他平反,并证明他自己人的身份,恢复他的地位和名誉么?”
面对李云龙的追问,钱崇文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老李,你以为我不想替他正名,但是你应该清楚他以前可是复兴社的8大金刚之一,臭名昭著,死在他手里的同志那可是不少,他是目前我们组织地下工作者最仇视的对象之一,我如果帮他正名,非但帮不了他,甚至我自己都得陷进去,所以我是真的没办法。”
听到这,李云龙不淡定了,他觉得这是在鬼扯,这跟迟到的正义有什么区别。
明明是自家同志,就是不愿意担责任,冒风险,想到这里,李云龙批评了钱崇文。
“钱大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自己人被你们派去干那种活儿,现在任务完成了,你们倒好,拍拍屁股不认账了?这算什么事儿?”
钱崇文被李云龙这话噎了一下。
“老李,我知道这么做不厚道,但我也是真的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你是监察局局长,监察委员会副会长,你说句话不比我这个军长管用?”
钱崇文沉默了几秒。
“老李,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真不敢拿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功绩去赌。”
李云龙听出来了,钱崇文这是有私心。
“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我也有家人,有丈夫,有孩子,我不能为了一个郑耀先,把我全家都搭进去。”
李云龙没吭声,前世在镇政府干了二十多年,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有人犯了错,领导不敢担责任,怕连累自己,于是把人往外推,现在钱崇文也是一样的心思,怕担责任,怕冒风险。
“钱大姐,你这不是在帮他,你这是在害他。”
钱崇文把茶缸子放下,抬头看着李云龙。
“老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也有我的难处,现在49城那边也不太平,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提出这个,我容易引火烧身。”
李云龙听到49城那边也不太平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49城那边什么情况,钱崇文这么说,说明她己经察觉到了风向不太对,但这不是她把郑耀先扔给自己的理由。
“钱大姐,你今天找我来,就是想让我背这个锅?”
钱崇文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一脸无奈的回了一句。
“老李,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了,但你是31军的军长,你手里有兵,有地盘,把周志乾安顿在你这儿,比安顿在监察局那边要安全得多。”
李云龙听出来了,钱崇文这是在打感情牌,但他不吃这一套。
“钱大姐,你把话说明白了,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钱崇文从那个牛皮纸袋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云龙面前。
“这是周志乾的详细资料,你看看。”
李云龙翻开文件,粗略扫了两眼。
资料上写得很详细,郑耀先的履历,他在复兴社的经历,他执行的任务,还有他这些年在劳改农场的表现。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李云龙停住了,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陆汉卿。
“钱大姐,这个陆汉卿是谁?”
“他是郑耀先的
联络人,也是唯一能证明郑耀先身份的人,但他在46年被捕牺牲了,档案也被销毁了。”
李云龙把文件合上。
“所以现在没人能证明郑耀先的身份?”
“对。”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这事儿不好办,郑耀先没有档案,没有证明人,就算钱崇文想帮他正名,也没办法拿出实锤,而且郑耀先以前干的那些事,确实不好洗白。
但钱崇文现在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他接还是不接?
接了,意味着他要给郑耀先一个身份,还得保护他,万一出了事,他这个军长也得跟着担责任。
不接,钱崇文刚帮了他一个大忙,陈守财的事要是没有钱崇文出面,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李云龙睁开眼,看着钱崇文。
“钱大姐,你让我想想。”
钱崇文没催他,点了下头。
“行,老李,你慢慢考虑,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周志乾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在劳改农场待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万一有人想趁机对他不利,我可能想帮也帮不了!”
李云龙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想对他不利?谁?”
钱崇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
“老李,你觉得王汉良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针对你?”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王汉良这个人,你应该有所了解吧?他在参谋总局待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资源不少,但他最怕的就是有人翻旧账。”
李云龙脑子转得飞快。
“你的意思是,王汉良跟郑耀先有关系?”
钱崇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李云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己经有了答案,看来王汉良跟郑耀先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关系。